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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不應,直衝到那漢子跟前。
那漢子縱馬繞她轉了一圈,笑得臉都歪了:「……是許久沒見過這麼細皮嫩肉的反賊了!」
卻見那個之前還唬得瑟瑟發抖的小娘子面上肅然,在馬上挺直了背脊,竟有幾分大家風範。她拱手道:「路將軍,可是宇文將軍麾下?」
路雍:……
他原不過是行軍路過,想找個地兒紮營過夜,因聽那引路的漢子多說了幾句,方才起了「劫富濟貧」的心——當然他自個兒就是那個「貧」。他決意打劫,自不會與他們說理,「反賊」云云就是個託詞。
不想這小娘皮嘴一張,就問到「宇文將軍」頭上,再細想,方才那一眾人身手確實不像是商旅護衛。心裡不由「咯噔」一響,不會吧,現如今打個劫都這麼不容易了?
人得罪就得罪了,可不能讓他們把事情捅到上頭去。既然做了開頭,少不得做到底。他打定主意,說道:「什麼宇文宇不文的,老子沒聽說過,一夥子反賊還想拉人下水——少廢話,拿下!」
「我姓元!」那小娘子卻大叫一聲。這聲音足夠大,左近要上來拿人的親兵便猶豫了。「皇親國戚」四個字才從腦子裡閃過去,就聽那小娘子又道:「我在族中排行二十五,天子是我兄長!」
底層將士哪裡能知道天子家事,起初是被姓氏震了一下,隨即又被「天子是我兄長」這六個字唬住,一時面面相覷,就連路雍也忍不住想道,若非是真,她如何知道皇帝的妹子在族中排行?
偏她這幾句話喊得極是大聲。外頭人聽不見,他左右卻都聽得真真兒,躑躅不敢上前:乖乖,皇帝的親妹子,這得修上幾世的福分才能見上一回啊。
路雍再多看了她幾眼。她穿的男裝,起初就以為嬌怯怯一個美人兒,這時候再看,眉目竟是有幾分像天子——其實他也就只在前年天子巡營時候遠遠看過一眼,並不記得天子長什麼模樣。心裡只想道:完了,這事兒棘手。
嘉語見他們猶豫,又柔聲道:「不知者無罪,還須得煩請路將軍送我們去長安。」這是給他將功贖罪的機會。
路雍又想抓住,又猶疑,並不下馬,只退了半步,說道:「某……微臣……下官……」他懊惱地抓耳撓腮,「隨便什麼了……小娘子自稱是公主,可有證據?」總不能她說是就是吧。
雖然架勢確實是很像。但是皇帝的親妹子,怎麼會來這等小地方?
「路將軍謹慎,」嘉語先誇了一句,然而方才說道,「我不是公主。我阿兄……從司州跟隨先帝去往長安的時候,還只是南陽王。我當時因故滯留洛陽,兩地音信不通,並沒有受封公主。」
路雍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是陸儼部將,從前是雜牌軍,並非親信,今年得了運氣才升到平南將軍,卻哪裡聽說過這些。然而這時候左右親信看著,卻也不願意露怯,想道:這小娘皮說來頭頭是道,我如何知道真假?且不管這些,先拘在軍中。待碰上認得的人,自能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