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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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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陸四連夜進京,元禕修喜得以為天降祥瑞。他當時就想,這人原是奉命鎮守青州,卻能統領河南道十三州聯軍,恐怕不是什麼善茬。奈何元禕修信他。當然事到如今,他總不好說「……看,我早說過吧。」

只能勸慰皇帝道:「陸將軍怯戰,陛下可以大義責他。」定性為怯戰而不是叛逃,免得徹底把人推到對立面去了。

元禕修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卻也只能嘆一口氣,說道:「國事多艱,朕如今能倚靠的,不過諸君,諸君莫要負我。」

王政、穆釗幾位皆躬身道:「不敢有負陛下。」

又商議了守司州的細節,明確職責,方才散了。

……

穆釗出了宮,一路只覺得可笑。豈不是可笑。自正始末年到永安二年,總共不過兩年光景,這德陽殿裡換了多少人。他當初是心炙富貴,站過先帝,站過始平王,後來他決定不選了,誰在德陽殿,他就站誰。

天子賜了乳母與他做妻。

他後來再聽到馮翊,就覺得刺心;如今聽到宇文也刺——他又好到哪裡去了,他還不是丟了她跑了——然而他總疑心宇文泰的這次入關,馮翊心裡是有數的。不過有沒有又有什麼區別了。

他打生下來就是公主府的寶貝公子,他母親是高祖之女,雖然不及彭城長公主受寵,也是一等一的爵位。然而權貴兩個字,從來權都在貴之前,沒有權,貴就是無本之木。人只羨慕他鮮衣怒馬,不知道他虎視眈眈。

然而他就是生了七八個心竅,也猜不到這洛陽的風雲變幻。費心費勁地往上爬,到頭來都像是笑話。

笑話。穆釗渾渾噩噩地回了家,郭氏迎出來,柔聲說道:「郎君辛苦。」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徑直走了過去。從前她可沒這麼柔順。一進府就把他的姬妾打發了個乾淨。那個腰軟如柳、跳得好春鶯的阿曼更是生生被打殺了。她死的時候還牽著他的衣襟苦苦哀求:「郎君救我——」

大夫說:「已經救不得了。」

他給她家裡塞了些銀錢,好生發送了。逢年過節,也給她燒紙。當然都背著郭氏。母親那時候安慰他說,就算娶的是馮翊,這些個妖妖嬈嬈的,也一樣會被打發掉。那或許是真的。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但是馮翊……再怎麼著,馮翊也是公主,也是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郭氏呢。他簡直不能直視她的臉。

連身邊婢子都通通被換成粗粗笨笨的。一個伶俐看得過眼的都沒有。穆紹喝著酒,心裡頭著實不是滋味。如果不是當初始平王意外身死,何至於此。好容易他得了元十九的信任,如今又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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