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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心道韓氏兄妹算什麼把柄,她阿兄心肝寶貝的妹子還在他手裡呢。卻忽地生出疑心來:「那個突然冒出來要殺你表妹的宮人,卻不知道是誰的人。」
周樂心不在焉地道:「你表姐的人吧。」
「當真不是郎君的人?」
周樂只是笑:「三娘恁的多心。」他手下重了,她呼吸吃緊,便無暇多問他些什麼。
周樂抱起她往臥房走。才進門,嘉語就看到了那張瑪瑙打制的床。一眼看去,紅如海棠。他像是將她放在花心裡,硬的玉,軟的人,一冷一暖,散開來烏髮一蓬。周樂有瞬間的眩暈。
就聽得他娘子嬌聲道:「……有點涼。」
他哄她道:「這就不涼了。」
背後寒涼,唯肌膚相接處滾燙。嘉語貪戀這點暖,不由自主貼近他,喜得那人無可無不可。倒後悔這床打得晚了。
一時春色無邊。
到雲散雨收,嘉語難免倦怠,由著他攏在懷裡。那人的手橫豎是不肯閒著,嘴也是。一時說道:「按說也能摸到三娘的骨頭,只不知怎的,有時候又覺得沒有。」一時又問:「這床好不好?」
嘉語怕羞,只管裝死不肯回話。
周樂逼了她一回,方才掩面道:「郎君覺得好就好。」
周樂親了親她,感慨道:「我從前怎麼會放過你。」
嘉語取笑他:「郎君有眼無珠。」
周樂:……
周樂惱起,便要動手,嘉語忙求饒道:「是我不對……郎君且饒我這回。」
周樂恨恨咬她一口:「那還不趕快從實招來!」
嘉語隨口道:「不外是為了名分罷了——我不肯作妾,郎君又娶不得我。」
周樂不信:「三娘會在乎這個?」
嘉語道:「我那時候什麼都沒有了……總要有個念想,不然怎麼撐得下去。」她如今什麼都有,那自然又不一樣。
話這樣說,心裡卻想,沒準他是對的,根本就不是名分的問題。她那時候就住在他的雙照堂里,外頭早當她是他的人。哪裡還有什麼名聲可言。她根本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也沒想過走別的路。
她就是吊著他。
她就是害怕——怕他得了手,不過新鮮得幾日。難道她還能和他後宅里那些鶯鶯燕燕去撕、去搶?她沒那個臉皮,亦作不出那等事。這點子懼意存在於她的心裡。活過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不相信他們能有善始善終。便又道:「……那時候遇見的小人多了,難免不把人往壞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