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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該知道這個局太險,很難取信於人,卻還是這麼做了。
她不會是信昭熙,而該是信——她。
信這個同樣與她兩世為人的表妹,能夠看穿這布局裡的合理性。有些人的命運是只有她們兩個知道的。至少她賭她知道。天下大勢改變之後,人的命運會隨之不同,但總有些東西,是有跡可循。
嘉語從未想過,她這個表姐在權勢之外會有別的追求,這時候翻想起來,要說權勢,她前世已經是頂峰,兩朝皇后的成就,便不能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也是很了不得了。卻終究心有不甘。然而她從前沒有在蕭阮那裡得到的,重來也仍然沒有。嘉語不得不懷疑,要是她在別處得到了呢?
她之前是全然不能夠明白為什麼陸儼會對賀蘭袖另眼相待。那個扼守豫州的將軍,她只記得他的聲音,來不及看清楚他的模樣。但那也許就像從前沒有人明白為什麼周樂對她另眼相待一樣。
她看不到的好處,陸儼看得到——賀蘭袖當然是有她的好處的,真也罷,假也罷。
而陸儼待賀蘭袖的好,她看不到,賀蘭袖心知肚明。
她連名分都沒要。
賀蘭袖會是因為動情,而不肯投靠宇文泰,寧肯回洛陽求她嗎?她不知道。那聽起來簡直天方夜譚。賀蘭袖,她的表姐,不為了生存,不為了權勢,而為一個死去的男子,回來求她?
那比她為了蕭阮求她更讓她無法相信。然而證據就擺在她面前。
昭熙反而比她容易接受——在昭熙看來,前頭賀蘭袖嫁給咸陽王是個意外,時間也不是太長,而後來作為陸氏寵妾,有人殺了她的夫君,她要為他報仇——那不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嗎?他都不明白他妹子在懷疑什麼。只笑道:「三娘這幾個人倒是得力——是大將軍借給三娘的嗎?」
嘉語道:「是我從前用的人。」
昭熙奇道:「怎麼進京之後,不曾聽說?」當初在信都起事的人論功行賞,又是嘉語手下,沒理由不出頭。
嘉語簡潔地回答:「貪賄,去官。」
這個問題在當初跟他們進京的新貴身上十分嚴重。從前是成敗難料。周樂儉樸,便嘉語姐妹也不以此為能。到進了京,難免不被權貴的豪奢晃花了眼。又以功臣自居,以為是自己應得的。
尤其這幾人並非戰將,沒有額外收入,又是寒門出身,難免鋌而走險。人還是能幹的。
昭熙笑道:「三娘如今不用了,就給我用吧。」
嘉語沉默了片刻,說道:「他們原本就是哥哥的臣子,並非我的私人——哥哥原不必與我說這個話。」
昭熙心道:也只有他這個傻妹子這麼想。一面細看供詞,一面問:「今次西征,沒用駙馬,駙馬可有不滿?」
嘉語道:「周郎原不贊成今年再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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