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頁(2/2)
嘉語冷冷看住紫苑:「紫苑你說!」
她點了名,紫苑不敢不說,被嘉言瞪一眼,又不敢實說,只得期期艾艾道:「奴婢、奴婢當時不在……」
嘉語心裡一沉:當時在場的,除了王妃和周家人,就只有邊時晨和幾個侍衛,另外暢和堂的婢子。嘉語不好到二門外去問侍衛,而暢和堂的母婢,也不是她能審問的。
嘉語想不出當晚是個什麼情形,紫萍做了什麼?如果什麼都沒做,那她就不會死——她做了什麼?
其實不難推測,只是她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她總以為紫萍還活著——如果紫萍用銼刀割開了繩索,如果紫萍被發現了……毫無疑問,周家那幾個人不會放過她。
殺雞儆猴這種事……沒做過也聽說過。
嘉語長長舒口氣:「我當時帶紫萍回來,是怕她留在寶光寺會沒命。紫草死了你知道的,鎮國公府的奴婢,也一個都沒留吧。如果紫萍和喜嬤嬤兩個人我都要帶走,寶光寺的那些人肯定不會信我。」
「……你還記不記得我當時說的話,我當時說『喜嬤嬤是王妃的心腹,閣下想要知道什麼,就問她』,是讓他們意識到,喜嬤嬤是個很重要的人,留下有用。」
「……是,我搖尾乞憐,但凡我有更好的辦法,我也不想;如果我能保全所有的人,我也想!但是我能做的,就只是這些,我盡力了,你信或者不信,我都盡力了。」
「……我不可能料到母親會出門來迎,自然也就沒有辦法預先知會。當時混亂,我給了紫萍一把銼刀,我問你,是不是紫萍割裂了繩索,被周家人殺了?」
嘉言呆著面孔沒有答話:這記耳光,給她刺激太大了,頭一次,「姐姐」這兩個字在她這裡有了存在感。
嘉語站了一會兒,也沒有再說話,該說的都說完了,嘉言又不傻。
她們是姐妹,外間不會因為她們姐妹關係的好壞,而否定她們的關係。所以寶光寺里中年男子要殺她,嘉言才會衝出來,也只有嘉言衝出來;
也所以,她才會威脅周樂,無論如何至少保住嘉言。
血脈是割不斷的,哪怕是到最後的最後,她送她一杯酒,說一路順風。
嘉語轉頭往佛堂去。雖然丟了佛經,她還是想到佛堂去。雖然她說得雲淡風輕,紫萍的死不是她的錯,她盡力了。但是……但是只有她知道,紫萍原本可以活多久……她的重生,提前結束了她的性命。
她什麼都沒有改變,先害死了一個人。
……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你雄心壯志地想要拯救所有人,卻把事情弄得一團糟?
……
紫萍是一個開始……嘉語跪在佛前的蒲團上,低頭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