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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先是吃驚,繼而意識到少年是在宣洩心中歡愉,不由抿嘴一笑,想要是手中有筆,畫下少年此刻「英姿」,日後「不小心」流落出去……足夠大江南北說書先生寫上幾大車傳奇話本了。
少年翻回坐席,吃了幾筷子菜又放下,雙目灼灼盯住嘉語問:「到時候是什麼時候?」
嘉語:……
這是傳說中的得寸進尺呢,還是泄露天機?嘉語只管低著頭,假裝沒聽到。
少年心裡略微失望,想道:她也就是一句祝願,哪裡知道到時候是什麼時候。轉念卻又想:這小娘子與我萍水相逢,啊不對,是我綁了她妹子,她卻一點都不怕我,不當我是綁匪,還一口咬定我是渤海周氏,到底什麼緣故?
莫非是始平王有意招攬?一念及此,眼睛都亮了。
但是少年雖然偶爾異想天開,到底不傻。始平王什麼人,他什麼人。即便始平王要招攬,隨手一招,還愁他不來?何至於叫女兒出馬——怕是這小娘子初識手段,想要收服自己。只是這個理由,仍然無法解釋她對他的了如指掌。
罷了。少年對自己說,管他什麼緣故,哪怕只是一句吉言,先領了情再說。
一時收斂了歡容,問:「……我會當上大將軍麼?」
他這麼快就冷靜下來,嘉語心裡也很有些稱奇。也知道邊鎮尚武,他能想到的前程在弓馬上,也不奇怪。
於是笑著點了點頭。
心裡卻想,可他最初做的,卻不是兵而是賊。這時候聽到外間薄荷驚叫:「六姑娘、六姑娘你不能進去——」
嘉語忍不住撫額:薄荷沒什麼不好,就是傻了點:她越這麼說,嘉言就越想進來。
她要大大方方給一句「我們姑娘在禮佛,六姑娘稍候,容我知會一聲」,難道嘉言會不許?不過,那也許是她的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婢子。
嘉語看了周樂一眼,周樂會意,貓腰一轉就不見了。
門「嘩」地一下被撞開,嘉言大步進來,金臂釧叮叮噹噹響得雜亂。周樂在佛像後聽得真切,想道:都是始平王的女兒,怎麼差距這麼大,元三娘就一根簪子,這個六娘子的首飾——光聽聲音就知道分量不輕。
這時候再想起寶光寺里的言行,不由心下微酸,想道:這個古古怪怪的小娘子,在家裡日子也不好過。
嘉語慢條斯理放下銀匙,慢條斯理擦過嘴,才慢條斯理說道:「薄荷怎麼當的差,六娘來了也不通報一聲。」
明里指薄荷沒有盡責,實際上卻在說嘉言不知禮。
嘉言自然聽得出來,火氣蹭蹭蹭就往上冒,好歹還記得之前嘉語給的耳光,怕她又仗著長姐身份教訓她,況且她這次也不是來掐架的,難得生生咽了,吩咐紫苑、紫株:「你們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