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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指了指書案上經卷:「去吧。我會和母親說,讓你在這裡多住些日子。」只說讓她住佛堂,沒說什麼時候回四宜居。
薄荷一呆,看了經卷一眼,回頭瞧嘉語的臉色,眉目里漸漸滲出恐懼,她帶著哭腔問:「姑娘是不要我了嗎?」
這一點倒是想得明白,嘉語在心裡吐槽:明明不蠢嘛。
薄荷抽抽噎噎哭起來:「奴婢做錯了什麼,姑娘和奴婢說,奴婢改……奴婢一定改……姑娘不要不要我……」
嘉語不做聲。
薄荷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委屈:「……姑娘是打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帶奴婢去哪裡吧……奴婢猜的表姑娘不對嗎?不是表姑娘,還能有誰……難道是六娘子不成……姑娘讓奴婢死個明白……」
嘉語微合了雙目靠在床頭,也不開口,也不阻止,聽薄荷哭了半晌,漸漸氣息弱下去,睜眼看時,原本就紅的眼睛,這會兒已經腫得像桃子,不由嘆息一聲:「青天白日的,說什麼死不死的。」
薄荷收了哭聲,只時不時還打個嗝。嘉語道:「我問你,如果王妃這會兒惱我,表姑娘去給我求情,王妃會不會惱她?」
好容易等到姑娘肯開口,薄荷雖然心中害怕,也不得不壓下去,思忖片刻,據實答道:「……會。」
「那我再問你,袖表姐這麼多年來,每每替我說好話,打圓場,可有哪一次,惹惱過誰?」
這個問題,讓薄荷張大嘴,連哭都忘記了。
她從沒這麼想過。在她眼裡,表姑娘是個大好人。每次姑娘有難,都靠了她挺身而出。是有她在,她們這些姑娘身邊的人,日子才過得下去。可是要說,表姑娘因為維護姑娘,而惹惱其他人……那是真沒有。
無論王爺還是宮姨娘,無論府里的,還是府外的人,哪個不交口稱讚表姑娘,表姑娘知書達理,溫柔善良,生得又好,特別對姑娘,簡直仁至義盡,姑娘得罪的人,她代為賠罪,姑娘做錯的事,她多方彌補……
莫說別個,就是她這個別人眼中姑娘身邊第一人,也都暗地裡想過,要是她不是姑娘的人,而是表姑娘的婢子,沒準還能少被人為難些吧。
薄荷一面想,一面不由自主低下頭去。
看來還不是無藥可救。
嘉語又道:「我再問你,袖表姐這麼些年來,為我擋災,挨罰,被罵,可有哪一次,有誰,不知道表姐是冤屈的?」
沒有,一次都沒有!這一次,薄荷迅速得出了結論:一來姑娘自己做錯的事,從不推諉;二來大家也都長了眼睛,是誰的錯,就是誰的錯,但總有個是非分明。薄荷的嘴張得更大了,簡直收不回來——她雖然呆了點,不用心了點,到底不是真傻:難道說、難道說表姑娘她……
別說是訴諸於口,光是想想,都心裡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