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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有這種可能,便是以賀蘭袖的定力,也不由面色煞白:她原以為只有她一個人得天獨厚,能事事洞察先機,如果嘉語也知道,如果……那會多出幾多變數?
賀蘭袖試想自己與嘉語易地而處,是絕對容不下自己的!
賀蘭袖按手在膝上,撫平裙角。她對自己說:總要先試試她才知道……她是不是也……死過一次。
……
到演禮完畢,就是分賜壽宴。
這會兒嘉語姐妹已經和王妃分開。始平王妃是有品級的命婦,這些姑娘被另分一席。
以屏風相隔,屏那邊是男子席面。嘉語記得當時有風言,說太后想借著這次壽宴,察看各家姑娘,準備為皇帝選妃。如今看來,倒有幾分真。不過那和她沒關係:她們這一行人,除了賀蘭,其餘都是宗室女。
想到這裡,嘉語眼皮一跳:從前是不是就因為這個緣故,賀蘭才一定要在壽宴上出風頭?視線不由自主往賀蘭飄,賀蘭也正看她。
兩下里目光一撞,各自心懷鬼胎,又不便移開。
嘉語低聲道:「表姐,這壽宴,可真真無趣得很。」
這聲氣,又與往常一般無二。
賀蘭袖心中仍有疑惑,微笑道:「……是因為沒見到宋王嗎?」
從前她也常常這樣打趣,那時候她又是羞惱,又是喜歡。如今聽來只剩了刺心:「表姐要和那於夫人說一樣的話嗎?」
賀蘭袖微微一笑:「怎麼會一樣。於夫人是不懷好意,我卻是為你好。」
嘉語嘆了口氣,道:「表姐要是為我好,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啦……叫人聽了去,可不就是笑話嗎?」
賀蘭袖笑道:「那咱們就不叫別人聽了去,就咱們自個兒說說?」
這些話,原是她們親近時候常說的。
到後來……後來……嘉語微怔地看著賀蘭袖秀美的面容,細長的丹鳳眼,眼波流轉。紅唇如薔薇。當初,恨到極處,她也曾恨不能抓破這張臉,戳瞎她的眼睛,縫上她的嘴,徹底地……毀掉她。
她不知道,那些恨意里,到底是因為蕭阮更多,還是因為她是賀蘭袖更多。
幸而這一世,她與他的糾纏,她不必再參與。嘉語長舒了一口氣:「我幼時,聽父親說過一個故事,表姐要不要聽?」
事關始平王,賀蘭袖哪裡有不想聽的道理,卻又奇怪,她與嘉語是打小一處,哪裡有她聽過,她沒聽過的。
當時問:「姨父說什麼了?」
「父親說,弘農楊氏在前朝,出過一個大官。有天途徑昌邑,當時昌邑令是他舉薦的,知他路過,當晚來見,贈他厚禮。那大官惋惜地說:『我知你為人,你卻不知道我的為人,實在可嘆啊。』昌邑令說:『這是深夜,沒有人看到我的行蹤,不會有人知道,這是我的心意,恩公但收無妨。』大官卻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麼可以說沒人知道呢?』」
話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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