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大小盂鼎(1/2)
「我師兄裴錦聖,比我早進門六年,也比我大六歲。」
「那是光緒三十年(1904年),我師傅從京師回鄉,途徑現在的津門寶坻,感染風寒,幸得寶坻一戶地主人家相救。」張老爺子開始講敘北宗當年的舊事,盧燦坐在旁邊靜聽。
「我師傅在他家養病,偶然看到我師兄。」
「當時我師兄十二歲,哦,那時還不是。男孩子嘛,十二歲,正調皮搗蛋的時候,他堆雪人,無師自通,堆得惟妙惟肖;還喜歡玩冰雕,雕刻得栩栩如生。」
「我師傅便起了愛才之心,想到自己的年齡,還有身體,他老人家就起了收我師兄為徒的心思。」
「師兄家有私塾,師傅便藉口教授私塾,觀察師兄一年時間,最終決定收徒。」
「師兄天資驕人,我師傅朱飛仙,經常念叨,我的動手能力,不及師兄一半。」
老先生連連搖頭感慨,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出神。
盧燦估計,這中間一定出變故了,否則朱飛仙不可能在臨死前的四年中,匆匆收張博駒為衣缽弟子。忍不住追問到,「後來呢?」
半晌後,張博駒才緩緩開口,「師兄十八歲那年,犯了一個大錯。」
果真如此!
什麼錯?竟然剝奪了他的衣缽繼承權?
不過,這句話盧燦沒問出口,這涉及到北宗的隱秘。
老先生笑容有些苦澀,似乎看透盧燦的心思,「說給你聽也沒什麼,這輩子,我欠師兄很多。他不應該為這件事背負那麼大的懲罰。」
盧燦這才開口,「究竟什麼錯?」
「小盂鼎,你知道吧?」
老先生開口就嚇了盧燦一跳!
大小盂鼎,太有名了!
小盂鼎是最著名的青銅器之一,西周康王時青銅器,與大盂鼎同時期被發現,清道光初年(具體時間1849年)於陝北岐山縣禮村(今寶雞市眉縣)出土。
令人驚嘆的是,小盂鼎銘文長達四百字左右,為西周早期字數最多的一篇金文,其內容對探討當時歷史和典章制度有重大意義。
它有多貴重,看看現在的它的兄弟大盂鼎就知道。
大盂鼎是中國首批禁止出口展覽文物,國家特一級文物,被稱為「海內三寶」之一,現藏於中國歷史博物館。
大盂鼎造型雄渾,工藝精湛。其內壁鑄有銘文十九行,二百九十一字,為研究西周奴隸制度的重要史料。
其銘文內容為:周王告誡盂(人名),殷代以酗酒而亡,周代則忌酒而興,命盂一定要盡力地輔佐他,敬承文王,武王的德政。
其書法體勢嚴謹,字形,布局都十分質樸平實,用筆方圓兼備,具有端嚴凝重的藝術效果,開《張遷碑》、《龍門造像》之先河。
單以書法成就而言,大盂鼎在成康時代當據首位,是西周早期金文書法的代表作,更勿論它的青銅鑄造工藝、歷史史料的研究價值!
妥妥的超級國寶啊!
小盂鼎的價值,不在大盂鼎之下。
雖然高度上比不上一米一的大盂鼎,但其上銘文四百多字,所記載事件同樣重要。歷史研究價值、書法價值、鑄銅工藝研究價值,絲毫不屬於大盂鼎。
最為奇怪的是,這件珍貴的文物,在出土不過幾十年時間,竟然離奇失蹤!流傳的說法有兩種,其一是毀於太平天國,其二是被袁世凱掩埋入墓。
現在,竟然聽說這件珍貴的文物,與師門玖寶閣有著直接關係,盧燦如何不驚?
他的口舌發乾,說話有些遲疑,「是……是大小盂鼎中的那個……小盂鼎?」
張博駒的表情也很凝重,點點頭,又問道,「大盂鼎的傳承記錄,你應該很清楚吧?」
盧燦點點頭。
大盂鼎說起來與張博駒現在的夫人潘蘇家族,關係很密切。
大小盂鼎被發掘出土後,被當地的地主郭家掩藏兩年。
京城琉璃廠古董商周雨樵聽聞後,以白銀一千輛收購這兩件寶貝,結果郭家只答應二選一,周雨樵一千銀元買了一件大盂鼎。
等他籌集資金第二年再去時,郭家告訴他,小盂鼎已經出手,賣給一位湘南商人,具體叫什麼,不知道。周雨樵只得遺憾離開,從此,小盂鼎音信全無。
感慨一句:我們今天能見到小盂鼎的銘文,還得感謝周雨樵,是他當時留下兩隻盂鼎的完整拓片!
同治年間,左宗棠勢盛,以伍仟銀元從周雨樵手中購得大盂鼎。
潘祖蔭,也就是潘蘇的祖先,與左宗棠同朝為官,關係不錯。左宗棠病逝閩地,潘祖蔭從左家後人書中,獲得大盂鼎。
潘家一直視若珍寶,一直到解放後,捐獻給上博,很快轉送到中史博。
「小盂鼎確實被人收購,不過,這人不是湘南人士,而是我的師祖,濰坊陳介祺。」老先生扣扣書桌,回憶道。
盧燦咧咧嘴,這北宗的傳人,好多都是當官子弟!
這個人,很出名!
陳介祺,字壽卿,號簠齋,金石家,收藏家,濰縣(今濰城區)人,清吏部尚書陳官俊之子。嗜好收藏文物,銅器、璽印、石刻、陶器磚瓦、造像等無不搜集。
其收藏中包括大量重要文物,收藏的漢代紀年銅鏡、淮陽玉璽等大批古代璽印,都是同類文物中的精品。
他一生精於金石文字考證及器物辨偽、精於鑑賞,尤擅墨拓技藝,其手拓銅器、陶、璽、石刻等拓片享有盛名。
他的藏品中,有一件,只要玩收藏的就沒有不知道的,那就是現在台北故宮的鎮館之寶——毛公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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