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聯合考察(1/2)
中州之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張老得知弟子半年前就奔赴南方,有些黯然神傷,不過,聽說盧燦帶回來的二十二件汝窯瓷器,又讓他精神一振。
「走,去看看!」老先生的家就在中州,對汝瓷,不要太熟悉。
一走進鑑定室,屋內李林燦、福伯等人都在,正圍在條桌前面品頭論足,議論紛紛。
張博駒一見這些汝瓷,眉頭皺了皺,狐疑的看看盧燦,「你…小子走眼了?這些瓷器,火光很盛啊?」
火光很盛,一般是用來形容剛出爐的假貨,當然,老先生沒說錯。
這二十多件汝窯瓷器,確實是剛出窯口的,甚至是盧燦親自開匣的,儘管過了八百多年,可因為一直處於窯膛那種密閉空間內,沒有人上手,自然沒有包漿,火光很盛,太正常。
盧燦笑笑,示意張老上手。
「老張,你過來看看!這批瓷器,我看不懂呢。」福伯招招手,將張博駒讓到桌子前面。
是的,這批汝瓷,如果不是盧燦親自送過來的,福伯都不敢收,火光太沖!
盧燦笑盈盈的站在一邊,他憋著壞呢——回來就沒告訴大家,這批汝窯瓷器的來歷。
鑑定桌的另一側,李林燦手中拿著那件天藍釉刻花鵝頸瓶,眉頭緊鎖,嘴中念念有詞,偏偏別人聽不清他說什麼——這是他的鑑定習慣,遇到難題時,不由自主的會念出幾句相關記載和論述,用來核對。
「咦?」張博駒戴上手套,拿起的是天藍釉鳥首壺,他一入手,就輕咦一聲。
火光確實很盛,而且很剌手——瓷器沒有經過盤玩,在手中會有生澀的感覺,百分之百是新出窯的,可是……感覺很奇怪,重量與器形都對,不僅對,還很正(形容古瓷器出色的專用詞彙)。
他很習慣的伸出另一隻手,福伯將放大鏡遞給他。對著瓶頸、壺壁細細觀察一圈,釉色、開片、芝麻花都對。
這是怎麼回事?
小心的將鳥首壺翻過來,壺底五支丁,還有標記款「御賜奉華宮」。
再說說宋瓷款,這一點,有些朋友有疑問。
宋瓷無官款,只有標號款,這是與宋代內廷採購模式有直接關係。
宋代也有內府,他們負責皇族的車馬、衣著、出行、住宿等等,甚至皇族的商鋪經營,但偏偏沒有督管全國瓷器生產這一項,他們僅僅負責採購。
呃,也不能說沒有,北宋在開封有內務府承辦了著名的「官窯」,位列汝鈞官哥定中的第三位,不算差。但事實上,在創辦初期,官窯的瓷器燒制能力與許多民窯系,水平相差不大,甚至還有所不及。
總之一句話,官窯干不過民窯,這讓內府哪有臉面留官款?
宋朝的政令相對寬鬆,內廷推出了一條讓後人奇怪的政令——指定某些民窯燒制官窯器。他們並沒有像明清時代官窯那樣,堅決要求這些窯口只能燒制朝廷用品。
這也是後人在研究汝鈞哥定四個窯口產品時,總感覺有些不對——他們既屬於官窯,又製作了大量民窯物件。因此,這四個窯口,既看作官窯,又當成民窯。
不僅汝鈞哥定窯口汝瓷,內廷還經常去德化、耀州、吉州等地採購官窯器。
是的,宋代宮廷所用瓷器大多數都是採購的,而並非專門窯燒制的。
採購的方式也很奇葩,他們會根據不同的機構所需器形、數量進行定製採購。
因此,在宋代瓷器中,款號一律為標號款,即標明屬於哪一家單位需要的。
宋瓷標號款中,目前已經發現足有二十多種,譬如「御用」、「皇后賞品」、「宮庭御品」、「宮庭御用」、「壽成殿皇后閣」、「御賜奉華宮」、「奉華」、「太后閣樓」、「尚藥局」、「中書省」(皇家的管理中樞)、「翰林院」(皇家的秘書處)、「天章閣」(專奉真宗御集御書的藏書館)、「龍圖閣」(收藏宋太宗御書、各種典籍、圖畫、寶瑞的藏書館)、「大慶殿」(北宋舉行大典和皇帝辦公之地)等與皇家內宮和政府機構有關的底款。
這還僅僅是皇庭用瓷,還有官府用瓷呢?譬如「東京開封府」、「南京應天府」、「西京河南府」、「大名府」、「永興軍路河口府」、「永興軍路京兆府」、「京西北路淮寧府」等地方機構的款識。
還有私人款,譬如「包府」款、「蔡府」款、「柴府」款、「趙府」款、「魏府」款等等。你還不能說他是民窯器,它們的品質並不比官款瓷器差。
這種情況,放在明清,簡直無法想像。
這種只是標記哪一單位需要的款識,我們不能稱之為官款,只能說是「標號款」。
張博駒的鑑定風格與李林燦截然不同,李老的鑑定細緻,速度很慢,張博駒的鑑定最開始很慢,後來越來越快。
很快,張博駒就發現那尊帶有奉華標號款的三足香爐,這是一件典型的傳世古,被他挑出來作為樣本,拿著這件三足爐,一件件的對比,又看了一邊。
「你小子……挖了汝窯官窯遺址了?」
老先生第二遍鑑定完畢後,抬頭問向盧燦的這句話,頓時給福伯、李林燦兩人推開一扇窗。
「哎呀!我說這麼奇怪呢?除了這個解釋,沒有第二種可能!」
李林燦一拍手掌,大叫一聲,繼而快速竄到盧燦身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好小子,說!汝窯官窯遺址在哪兒?你怎麼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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