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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梵谷素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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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盧燦沒說實話。

釋大權,明末清初的僧人沒錯,很沒有名氣也沒錯,可這位僧人的身份有點意思。

正德十四年,寧王朱宸濠作亂,就是明史中很有影響力的「宸濠之亂」,結果四十三天後,被陽明先生王守仁擊敗,朱宸濠被斬,寧王一系廢為庶人,除其封國,正德帝還不解氣,將寧王后人改姓為「吳」,寓意「無」,即一無所有。

釋大權俗家姓吳,正是寧王朱宸濠的嫡曾孫,自小家境貧寒,不得不寄養在僧廟中。這位釋大權頗有才學,其詩詞繪畫都很不錯。

他在俗家母親臨死之前才得知,自己原本是龍子龍孫,於是,寫了大量隱喻並感懷朱家王朝的詩詞,並集結刊印為《噴雪軒詩集》——噴雪意喻「噴血」。

當時大明朝已經被清政府取代,你一個和尚寫這種詩句,不是和尚腦袋上打燈籠——找茬嗎?這件事很快傳揚看來,他所寄居的寺廟被查水錶,釋大權本人也身陷囹吾。

並由此引發清朝的第一次大規模「文00字/獄」!

也就是說,這本薄薄的詩集,是一份非常不錯的歷史史料!

這些事情,又豈是兩位牛津大學漢學教授所能知道的?

盧燦選擇一本中國清代詩集,龍彼得和蘇利文還能理解,可第四件物品,兩人全懵!竟然是一隻破舊畫筒中盛裝的四幅未署名素描稿。

第一幅是一位人形輪廓,站在類似于波浪之上,躬身,如果不是畫稿遠方的幾棟音樂的房屋,沒有人能猜到,畫中人在播種,而那片波浪形斷續的線條,描繪的是農田。

畫家所用的炭筆,應該不是正規的素描筆,而是木匠常用的鉛筆。

第二幅圖要具象一些,一位躬身的女性——能從她那抽象的蓬蓬裙中辨認出,正在摟抱一捆長長的谷杆。畫面線條粗獷,陰暗、沉鬱,讓人看著心底很不舒服。

第三幅和第四幅應該與第二幅是一個系列的。

其中第三幅是一位婦女,同樣身著蓬蓬裙,跪在那裡,正用類似於柴刀的物件,在木墩上砍一根長長的物體。如果結合第二幅畫,那麼姑且能猜測是谷杆!

第四幅的女性與前兩幅相同,戴著圍帽,跪在地上,手中似乎抓著什麼,也不知道是擦地還是拔蘿蔔——表現的很不清楚。

這四幅素描,無論是蘇利文還是龍彼得,怎麼看都像是涉足繪畫沒多長時間的新手所做,其表現的方式既不巨象,也不抽象,明暗過度的很不自然,很顯然,創作者的技巧還不熟練。再加上畫稿上陰暗面較大,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愁苦感覺——一幅不能讓人愉悅的藏品,總會讓藏主不願去主動接觸。

總之,蘇利文和龍彼得,怎麼也不明白,盧燦為什麼選擇這些畫稿?

殊不知,盧燦將身影半隱藏在貨櫃後面,正緊張的盯著兩人。

是的,當他拿到這隻破爛的畫筒時,恨不得仰天長嘯!

梵谷的素描!

儘管是早期的,可如果在虎園展出,絕對能引發歐美藝術圈的大地震!

這隻畫筒,放在貨架的底層,與它堆積在一起的,還有幾幅水彩,能看出都是學生作品,盧燦原本不以為意,可是當拿到畫筒時,他看到筒上的一隻已經磨損一半的簽名標記——約翰娜邦格後,再也捨不得放手!

喜歡梵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梵谷的弟弟提奧!正是這位弟弟每個月一百五十法郎,支持哥哥繼續創作,並最終因為哥哥的自殺而心神奔潰,精神失常,不到半年就去世。

其實,梵谷能夠閃耀歐美藝術界,更應感謝的一個人是約翰娜邦格!

她是提奧的新婚妻子——嫁給提奧不過一年半,與梵谷相處只有五天。

提奧的去世,對於她來說,是一次無比沉重的打擊,她帶著未滿周歲的兒子文生,每天晚上排解思戀的最好辦法,就是翻閱自己丈夫與哥哥梵谷的五百多封通信。

夜復一夜,她咀嚼著至死不渝的手足之情,深受感動,因而得知梵谷是怎樣的藝術家,怎樣的人。於是她決心要實現提奧未遂的心愿:讓全世界看到梵谷的畫。

為了生計,也為了彰顯丈夫的哥哥那驚人才華,她帶著孩子來到英國,期望能獲得大英博物館的賞識——事實讓她很失望,這裡的人並不欣賞梵谷的畫作。

這位讓人敬佩的女性,選擇在大英博物館上班,適時尋找機會,為梵谷的作品舉辦畫展。開始的十年中,共舉辦六次畫展,觀眾淡漠。

第七次展出在巴黎,終於引來馬蒂斯等野獸派新秀的高度讚譽,從此西歐重要的美術館大門,逐一為梵谷而開。

不出意外,這張有著約翰娜邦格簽名的畫筒,極有可能是她輾轉英國是遺失的,可能是遺失在客棧、可能在搬家是落在出租屋中,也可能在搬遷途中無意中掉落……

怎麼掉落,已經無所謂,它,現在屬於自己!屬於虎園!屬於東方!

原本盧燦想要一直握在手中的,可又有些擔心自己表現太過被對方看破,於是交給阿欣。誰成想,那兩個老傢伙,竟然把這四幅素描,翻過來覆過去的研究!

他能不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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