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譚家衛東(2/2)
「譚老闆,我想四處看看,你就不用忙活,我們都帶著水呢。」盧燦揚揚手中的礦泉水。
譚衛東歉意的點點頭。
「譚老闆這是已經搬到市內了?」鄭光榮也發現異常,問道。
「淺水灣那邊看了一套房子,前幾天她們已經過去了。我呢,還要等這邊的房子,還有那個麵粉廠處理完畢。」說到這,譚衛東的眉頭都揚起來了。
「淺水灣啊,那可是旺地啊!譚老闆選得好啊。」鄭光榮的話還真不是奉承。
淺水灣的開發始於四五十年代,現在已經是香江第二富豪聚集區。至於第一嘛,那自然是太平山半腰至山頂那一帶,傳統的英國富豪居住區。
看來救國團的那些官員,撤退前還真的沒少撈!
這麼多年過去,現在竟然還有如此雄厚資本,去淺水灣購置豪宅。
「鄭老闆,我們是……」譚衛東略顯急切,這讓鄭光榮有些意外。
「譚老闆,我先四處看看,看完之後我們再談,可以嗎?」鄭光榮擔心那些家具是不是被動過手腳,很想再看一遍。
「當然可以!」譚衛東伸出手臂,歡迎他四處走走。
譚衛東陪著鄭光榮幾個房間都走,盧燦幾人留在客廳。
面前是烏木茶几,板面足有八個厚,粗壯的四腿,下層底板最少有六個厚,帶雙抽屜,同樣烏木。做工並不精細,但架不住料子好啊。
屁股底下坐的木質沙發,樣式簡單,盧燦甚至能從扶手處看到多處「鬼臉疤」,純粹的海黃料。客廳中這樣的沙發,一組六張,兩張雙人,四張單人,上面鋪著海綿墊。
盧燦站起身來,四處看看。上次因為有譚家人陪同,沒機會仔細觀察,今天,機會來了。
轉過沙發所在的會客區,便是主人歇息區。
一張典型的南方「八仙桌」配雙椅,盧燦上手摸了摸,再用放大鏡和手電筒仔細看看接榫處。正品,桌椅都是海黃料。
八仙桌後面是案幾,上面兩隻青花蓮紋葫蘆瓶對稱放置,條案中央是一台機械座鐘。
案幾是烏木的,這個一眼就能看出來。
盧燦見沒人,於是將葫蘆瓶拿起來,底部有款「嘉陰堂制」。
這個款識一般人還真不了解,這是清代嘉慶時期,內務府為嘉慶皇帝製作皇家文具、祭祀用品、鑑賞用品的堂款,並不常見。
呵呵,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對嘉慶皇帝祭祀用的青花葫蘆瓶。
相比清三代,嘉慶朝的瓷器,要遜色不少。其青花料主要產自江浙,發色不如進口料。器型不似乾隆大氣、精緻,畫風也不似乾隆時期繁縟、密不透風,稍顯清新舒朗。
這對葫蘆瓶,畢竟是皇家祭祀用品,做工還是很精緻的,堪稱嘉慶朝青花代表作。
放下葫蘆瓶,他將目光對準那台座鐘。
這應該是民/國時期的老座鐘,依舊在行走。銅鎏金邊花,銅擺的外罩是圓瓷,圖案為盛開的牡丹,粉彩。背部有插屏,盧燦取出來看了看,是一幅瓷版畫,畫面是鄭板橋的竹。
這種插屏式座鐘,應該是江浙著名的鐘表生產商「亨德利」廠出品。它的創辦人是江浙海寧人王光祖,很牛/逼一位企業家。當時亨德利的鐘表,可是媲美歐美鐘錶的存在。
民/國座鐘不是很值錢,但值得收藏,有紀念意義。
案幾緊靠著木質照壁,照壁上懸掛這一幅中堂畫,畫面內容是松鶴延年圖,最上方是譚家的牌位,應該也是烏木製成的帶頂式牌位,寫著「譚氏列祖列宗神位」。
盧燦依舊按照秩序來鑑定。
摸了摸照壁上紫紅色的木紋,有雞翅紋理,又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兩下,發出脆生生的咚咚聲,盧燦便知道這面照壁,是雞翅木的。
上等雞翅木,放置久了,就成為這種紫紅色。
再看看中堂畫。
五隻白鶴圍繞著松樹虬枝,或飛、或駐、或單腿獨/立、或雙雙嬉戲,畫面的右上方留款,有鈴印和鑑賞印。太高,看不清內容。
畫面的用筆,蒼勁有力,畫面構圖,有動有靜有留白,松針點點,疏密合理,虬枝有力,松鱗均勻,頗有大家味道。
旁邊一副楹聯「青松挺秀四季盛」「瑞鶴呈祥百歲春」。
盧燦歪著脖子,看其筆跡和畫風,頗有民/國國學大師、書法家張俊采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
在二十年代,張俊采的中堂畫與字,堪稱一絕,可惜他在1928年便早早離世。
照壁的右側,有一張獨/立案幾,盧燦落在上面,眼睛凝了凝。
案几上面供奉著一位老者的黑白畫像,眉宇間頗像譚玉明,應該是譚衛東的爺爺。盧燦凝視的目光並不在相片身上,而是落在擺放於相片前方的銅爐,還有盛有半杯酒的三隻粉彩圓口杯!
這幾件祭祀用品,包漿完好,頗有歷史古韻。
插著幾根檀香的香爐,其式樣正是宣德爐的樣子,而那三隻祭祀酒杯,也來歷不凡。
三隻圓口杯,胎質乳白、器薄如紙、晶瑩剔透,腹壁圖案各不相同,正中的盛開的牡丹,兩側的是石榴花和桂花。
莫不是康熙五彩花神杯?
這可是傳說中最難收集的套裝瓷器!
他正準備端起其中那隻「桂花」時,旁邊走廊中傳出鄭光榮和譚衛東的聲音。
可惜,只能再找機會上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