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妙吉敖蘭(1/2)
不用細看,其爐壁邊角的伊斯蘭回文,就知道不是正宗宣德爐。
正品宣德爐,已經快成盧燦的夢魘了!無論是台北還是香江,他打聽過無數次,也鑑賞過無數次宣德爐,無一例外,都不是正品宣德爐的款型。
是的,盧燦鑑別宣德爐,有其獨特方法。
收藏界對宣德爐最常見的認知是「宣爐最妙在色,其色內融,從黯淡中發奇光」,因此很多人從爐色、爐質來鑑定。
盧燦的鑑定,除了參考這兩項,最大評判根據是爐形。
《宣德鼎彝譜》,八卷,明代呂震撰。這本書中記載,正品宣器器形仿自宋代的《考古圖》和《博古圖錄》。也就是說,非這兩本書上的香爐爐形,一律不是正品宣德爐!
順便說一句,這本書的編撰者呂震,正是負責正品宣德爐打造的宮廷御匠頭頭!在宣德爐的煉製工程中,呂震是正牌的技術領導人,而吳邦佐只是管理官員。
至於美國學者伯希和認為《宣德鼎彝譜》這本書是偽作,其依據是杭世駿(清代收藏家、史學家、文學家家)所獻《宣德鼎彝譜》為八章,但後世文本為十章。
簡直是胡說八道,不忍直視。
後世證實,《宣德鼎彝譜》這本書,最早出現在明代文徵明長子,書畫家文彭的《清白堂記》中。而文彭生活年代,距離成書的1428年,不過區區六七十年的時間間隔。
清白堂是文彭老先生的藏書樓名稱,老先生為了藏書,專門找于謙的後人借來抄錄的。于謙就是那位鐵骨錚錚的宰相大人。
于謙從哪兒得來的副本呢?他是在1436年擔任禮部祠曹主祭官時,找這本書的另一位編撰人,太監吳誠那裡借來,並抄錄的副本。
所以,鑑定真品宣德爐,不僅要看銅色、光澤、材質、年代,更要看器形!
盧燦見過不少宣德爐,可惜,全然對不上。
至於市面上盛行的「崇禎皇帝毀宣爐煉銅錢以充國庫」的說法,盧燦同樣有疑義。
明代國庫確實很空,崇禎皇帝也確實禁止官窯燒制以儉國用,但說到毀爐,疑點眾多。
其一、能煉多少錢?
宣德爐僅煉製三千尊,扣除歷年來賞賜和分發給了皇親國戚、功名顯赫的近臣和各個有規模香火旺盛的廟宇外,傳到崇禎朝,宮內還有多少?
估計不足一千尊!這一千尊小銅爐,能煉製多少銅錢?不到兩百貫!
為了區區兩百貫銅錢,崇禎皇帝會毀去這些「祖上傳下來的精品銅爐」?
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說崇禎腦袋被驢踢了!
其二、為何不選擇其它巨型銅器?
從明代皇宮中傳下來的官款銅爐很多,還有眾多的明代銅佛像、銅製用品,其體量要比宣德爐大得多,為何不見崇禎皇帝用它們來煉製?
其三就是崇禎朝自己也在煉製「仿品宣德爐」!
王世襄老先生收藏的宣德爐中,有好幾尊崇禎朝的官仿。
毀真品,然後煉製仿品?
這可能嗎?崇禎皇帝性格剛愎,但腦袋沒壞!
既然崇禎皇帝沒有毀爐,那正品宣爐去哪兒了?
那可是三千尊金屬製品,可不是容易淬的瓷器、陶器,沒理由後世一尊正品也未發現。
盧燦隱隱有種感覺,正品宣德爐,似乎被某一股勢力,或者某些權貴階層,有意識的去搜集,並掩藏起來!
所以,正品宣德爐不可能沒有!自己沒能遇到,那是機緣沒到。
話題扯遠,回到盧燦眼前這尊爐子身上。
這尊銅爐的學名,應該叫做藏經紙色雙豎耳回文三足銅爐。
盧燦端起來,很奇妙,有玉、油、潤、膩的精品銅爐觸感,偏偏其中還有一絲石蠟粘手的纏手感。
這種感覺如果是新品,完全沒問題,因為在打磨拋光的過程中會使用到蠟。但這件銅爐,可是典型的明代官爐式樣,距今足有四五百年,竟然還有這種纏手感?這只能說明這件器物,從一開始就被高高供起,很少有人上手把玩。
這應該是一方供爐!
「這銅爐也是好東西?是宣德爐?」見盧燦看銅爐,楊坤走過來,好奇的斜著腦袋看爐底。儘管他對古玩一竅不通,但也知道宣德爐的大名。
爐中有厚厚的爐灰,當年沒少用,盧燦找了個垃圾桶,把爐灰倒掉,其底部為六字雙行款「大明正德年制」。「德」字和宣德款一樣,缺少中間一畫。手刻款,非常稀少,底款雕刻規整,包漿入骨。
這種款識,少見!
盧燦沒少見過正德年款的瓷器,可如此鮮明打著正德年款的銅爐,還真的第一次遇到。市面上,正德朝的銅爐,基本都是「大明宣德年制」款識。
「不是宣爐,是正德爐。」鑑定完畢,盧燦才開口向楊坤解釋道。
「是那個風流的正德皇帝?」楊坤看來也沒少看通俗小說,脫口問道。
嗯?盧燦啞然,正德皇帝風流不風流,他不清楚,但這個皇帝是明代十六位皇帝中的異類,這一準沒錯。
他信奉伊斯蘭教,就這一點,足以將他扣上異類的帽子。
這一點在正德朝瓷器中有著非常廣泛的體現——開始大量繪製伊斯蘭教圖案。用波斯文和吉祥圖案作為主體紋飾是當時盛行的一種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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