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胖叔賭木(2/2)
溫明奎搖搖頭,「第二場是鄭老闆親自下場,兩人正在選料,結果還不清楚。」
鄭光榮賭木很有一套,盧燦曾經跟他學習一段時間。
賭石百分之八十考校眼力和經驗,賭木百分之八十考校聽力和經驗,兩者有著巨大的區別。可惜,在賭木方面,盧燦明顯沒什麼天分,只是略懂入門級。
撥開人群,入眼的是旗幟鮮明的兩撥人,站在一堆金絲楠木原木的兩側。
這堆金絲楠木都是他這幾年從內陸、緬北、泰國、東南亞各地搜羅來的(金絲楠產於中國,但在明清時代,東南亞眾多蜀國也曾經獲得朝廷許可,入川採購,僅供廟宇及宮廷建築),一共有一百三十根,堪稱是源森居的壓箱底寶貝之一。
今天為了賭木,他竟然全部搬出來做賭品。
楠木分為香楠木、金絲楠木和水楠木,這三種楠木從古至今都是做家具的高檔材料。其中,金絲楠木一直被視為最理想、最珍貴、最高級的建築用材,在宮殿苑囿、壇廟陵墓中廣泛應用。楠木因其不宣不燥,經久耐用的獨特屬性,成為皇家建築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木材,到清代時,成品的楠木已經很少。
鄭光榮能搜羅這麼多金絲楠木,並將它們展示出來,也帶有強烈的「示威」性質。
賭木有泛賭和專賭兩種,所謂泛賭,就是從木料場中挑選木材,剖開後價高者贏。今天很明顯是專賭——只賭一種木料,看內部表現,表現出色者為勝。
盧燦很自然站到源森居人群的那一側,剛才輸了第一場,都有些沉悶。
田嬸的臉色很陰鬱,對盧燦點點頭沒說話。他和田嬸點點頭,順手抱起阿丫——鄭光榮的女兒,今年虛六歲了,小丫頭摟著盧燦的脖子,這會也不鬧。
敢達蹲在一旁,吧啦吧啦的吸著菸袋,臉色難看至極——剛才輸的那一場,就是他出場的。敢達是緬北人,鄭光榮特意從緬北臘戌東堡木材交易市場挖來的老木作,上次在印尼,他的兩勝,為源森居奠定勝利的基礎。這次他竟然輸給對方。
場中央的木料堆上,鄭光榮手拿皮錘,輕輕敲擊著一根碗口粗的楠木,每敲擊一次,都會側耳傾聽片刻,這就是聽木。
另一側,一位六十來歲的黑瘦老者,一身白色長紗,雙手抱懷,眼睛盯著鄭光榮選料。他的身後,站著十來位隨員,盧燦一個都不認識。
「老傢伙叫瓦希德,安卡羅木材貿易公司請來的賭木師傅,聽說是泰國很有名的賭木師傅。」和盧燦低聲說話的就是高德倫,瓊州黎族人,他原本是瓊州國營林場的巡山員。
源森居在瓊州圈海黃林時,他露出一手聽木辨海黃的本領,讓鄭光榮大為驚詫(活樹聽聲,要比死木聽聲更難),遂將他帶到香江,成為源森居專職賭木師傅。
東南亞很多木材的採買,都需要賭木師傅——譬如印尼的黑檀木、緬北的柚木、瓊州的花梨、印度的紫檀,都容易「空心」,採買時需要「聽聲辨木」。
「高師傅有把握勝他嗎?」盧燦回身問道。
「這次不是賭值,是賭芯……」高德倫一窒,讓盧燦心思一沉。
也是,對方敢上門賭木,一定對自己的技術極其自信,否則……源森居占據天時地利人和——這些金絲楠木,源森居一定已經看過很多遍,研究過很多次,對方沒兩把刷子,絕對不敢上門。
不過,對方還是採用一些措施,避免不利,譬如他們所採用的賭法(上門挑戰者有權利挑選賭法)。
所謂賭值和賭芯,也是賭木中兩種賭法。
賭值好理解,一根木材剖開後,價值高者獲勝;賭芯則不同,它的獲勝標準是芯材內部表現。
落到金絲楠木賭芯,就是看紋理表現和金絲分布。
鄭胖子的賭木技術相當不錯,可要說獨步天下,那還達不到,他最終選擇一根碗口粗細的金絲楠曲木。
兩名工人上前,將這根金絲楠曲木搬下來,那位黑瘦印尼老者笑眯眯的對鄭光榮拱手,「鄭老闆,好膽色!」
看見這根木頭,盧燦就知道鄭光榮這次真的拼了!
這根金絲楠曲木上面一共有四個樹瘤。賭木上的樹瘤,類似於賭石上的活癬。這玩意賭性十足——它可能有極好的內部表現,同時也有可能一垮到低。
在賭木界有「十瘤九空」的說法,樹瘤的形成,與樹木成長中受到外部破壞或者蟲蛀等因素有直接關係。如果是蟲蛀,那絕對垮了,內部芯材都會腐爛,如果是外部撞擊,有三四分可能最終形成神秘莫測的紋面,贏面較大,至於是否會有金絲產生,那就要看天意了。
這顆金絲楠曲木,一共有四個樹瘤,意味著鄭光榮可以有四次機會,搏一下。
這種選擇,絕對是超級賭博!
鄭光榮臉上滿是汗水,接過田嬸遞來的毛巾蹭了一把,對著那老者嘿嘿笑道,「輸了鳥朝天!不就是幾個攤位嘛?我源森居不要印尼市場,又能怎地?某些人得考慮考慮香江能不能站住腳!」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很陰冷,落在瓦希德身後的那幫人身上。
鄭光榮的威脅,赤果果!
那幫人中,當即有兩家神情很難看,其中一位六十來歲的老者,當即手指朝鄭光榮點點,「鄭老闆,我們可是按照規矩來的!你要是壞規矩,我就不信你源森居在香江木材市場一手遮天!」
「哼!按照規矩來?按照規矩來你們就不會給胡彪那二貨設套!」鄭光榮將毛巾,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