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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第三行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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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1967年退出政壇之後,王老專心著書立述,玩賞古董字畫,其主編的《故宮名畫三百種》和《藝苑遺珍》,均為藝術界巨著。

最為人稱道的是,他在1952年,斥巨資,從東瀛收藏家菊池惺堂手中買下這幅字軸。

這幅珍貴字軸,從購置回來之後,一直被王老放在台北故宮保管及展出,但並不是捐贈,所有權依舊在王家。

今年四月二十一日,王世傑老爺子於台北榮民總醫院逝世,享年九十一歲。可是,臨到去世,台北故宮都沒有等到他的捐贈遺囑——這也是度娘上說這幅藏品屬於私人的原因。

五月,王老下葬後,王家開始財產分割,這幅驚世之作,作為王老的主要遺產之一,被子女從台北故宮取出來。

嘿嘿,現在竟然流落到這裡!還落到自己手中!

不知道蔣復聰老爺子得知這一消息後,會不會暴跳如雷?

其實這事,還真不怪王家子女,誰讓台北故宮在收購畫作時出手大方,偏偏對捐贈的畫作,回報非常低廉!

王家子女也有心將這幅畫捐贈給台北故宮,可按照故宮處理捐贈的規則——捐贈藏品最高獎勵一百萬新台幣,王家只能拿到區區一百萬新台幣,折合港幣二十五萬不到,折合新幣五萬、美元則只有四萬美元!

王家並非大富大貴之家,心理自然不舒服。

更何況,王家急等著用錢——新竹科技園在去年元旦開業,徐立波是半導體研究專家,他在新竹投資了一家半導體研製工廠,正在籌備中,需要大量資金注入。

所以,在找到馬銀貸款兩億新台幣時,抵押貨品不足,便拿出這幅畫。呵呵,被邱千健以兩百萬新幣買下。

台北故宮只出五萬新幣,邱千健能出兩百萬新幣,王家自然會選擇後者。

這就是這幅畫的來歷!

順便說一句,真實的歷史上,這幅《黃州寒食帖》1987年才由台北故宮博物院以四百萬新台幣,從王家子女手中購買到展覽權和保管權!至於藏品所有權,依舊為王家後人。

盧燦心癢難耐啊,儘管這幅作品他看過很多次——今年八月中秋,台北故宮和虎園博物館做「中秋高古畫作聯展」時,這幅藏品作為鎮展之作,他觀摩過好幾次。可是,作為擁有者,心情自然不同。

盧燦很快從兜中掏出手套、放大鏡,虛扒在案几上,細細品鑑這幅經典之作,全然沒在意旁邊的邱千健和柯嘉遜。

「他就那樣,你別介意,我們喝茶!」

邱千健的話語透著一股子熟稔,柯嘉遜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疑惑頓生,這盧家,成了邱家新的夥伴?邱家想將盧家引入新加坡華人資本圈?

不過,這些只是心底疑問,柯嘉遜擺擺手,眯眯眼笑道,「阿生,貌似我才是這裡的主人吧?你做東招待我?」

「啊?對不起啊!你做東你做東!我客隨主便,有什麼特色茶點,你自己點。」邱千健合什告罪一聲,笑聲很爽朗。

盧燦此時的注意力全部投放到眼前這幅字軸上。

有很多收藏家評價過這幅藏品,著眼點大都放在蘇軾的詩書上,其實,它的珍貴,絕不是僅僅兩首蘇軾《寒食詩》那麼簡單。

欣賞《黃州寒食帖》,應該從幾個部分來品鑑。

最主要的自然是蘇軾的《寒食詩》。

《寒食詩》,蘇軾撰詩並書,墨跡素箋本,橫34.2厘米,縱18.9厘米,行書十七行,129字。在偌大的長幅捲軸中,它僅僅占/有五分之一的分量——要知道,這幅《黃州寒食帖》,裝裱後,縱34.2厘米,橫接近兩米。

這不到五分之一的面積,容納了整幅藏品一半多的精彩!

盧燦直接掠過《寒食詩》前面乾隆皇帝所做的「引文」,落在正文上。

「自我來黃州,已過三寒食,年年欲惜春,春去不容惜……也擬哭途窮,死灰吹不起。」

落款為「右黃州寒食二首」。

詩寫得蒼涼惆悵,書法也正是在這種心情和境況下,有感而出。通篇起伏跌宕,迅疾而穩健,痛快淋漓,一氣呵成。

蘇軾將詩句心境情感的變化,寓於點畫線條的變化中,或正鋒,或側鋒,轉換多變,順手斷聯,渾然天成。其結字亦奇,或大或小,或疏或密,有輕有重,有寬有窄,參差錯落,恣肆奇崛,變化萬千。

真正不愧是「三大行書」之一。

這幅藏品珍貴的第二個地方,就是一共十一處的題跋。

分別是黃庭堅的大行書題跋,董其昌的小行書題跋,南宋張季長的楷書題跋。

如此精品自然少不了十全老人乾隆大帝的手跡,他不僅在後面題跋「東坡書豪宕秀逸,為顏、楊後一人。此卷乃謫黃州日所書,後有山谷跋,傾倒至極,所謂無意於佳乃佳……」

為了彰顯存在感,乾隆皇帝甚至還在卷首提上「雪堂餘韻」。

此外,還有收藏家顏韻伯所作的跋記,記錄自己如何得到該藏品。

在這些題跋之後,還有東瀛人的題跋,譬如「內藤虎次郎」所作的這幅作品如何從內陸流落到東瀛的跋記。

最後一篇跋記則是王世傑老先生的手跡,略述其流失東瀛以及從東瀛回歸中國的大致過程。

這些題跋中,黃庭堅的大行書題跋,最為精彩——評論精當,書法妙絕,氣酣而筆健,嘆為觀止,與蘇詩蘇字並列,可謂珠聯璧合,為這件鎮館級藏品再添三分華彩。

這幅藏品的第三大珍貴之處,則是鈐印!

整幅作品及題跋上,一共有四十一枚各式各樣的鈐印,清晰的記錄了從北宋至今的千年歷史中,這幅作品輾轉流離的命運。

這些鈐印,本身就是研究中國前年印史的最佳見證!

嘿嘿,儘管收購這幅畫作,可能與蔣老爺子及台北故宮產生齷齪,可寶貝在前,盧燦此時顧不上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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