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換一帶一(2/2)
明代的書法和字畫作品,每一件真品都被他視為珍藏,現在不得不掏出張弼的字幅,如同割肉,痛徹心扉。
不過,相比天珠,他家中有多幅張弼字幅,拿出一幅也算是兩相取其輕。
他暫時還沒懷疑到雙方做局,勾自己上套,只能哀嘆這兩個傢伙闖進來的太是時候了。
「你們在嘀嘀咕咕什麼呢?我怎麼感覺和我有關?」
那年輕人突然說了一句話,驚出王春成一頭冷汗,私下對馬輝義擺手,他自己卻扭過身子,對盧燦點點頭,「抱歉抱歉,這兩位是拍賣公司的朋友,我先招待一番。」
他快速對溫阿四和馬輝義點點頭,同意剛才的要求,又吩咐夥計,給這兩個攪死棍上杯茶水,免得他們又去櫃檯那邊搗亂。
溫阿四低頭喝茶,斜著臉對馬輝義哧哧暗笑。
這人吶,就不能有貪念,一有貪念就容易被人擺布。想剛才,自己兩人進門不過說了幾句,就被他直接拒絕,現在,呵呵,主動送上一幅張弼的字幅做拍品。
真是讓然感慨。
兩人低頭喝茶,偷看盧燦表演,剛才他們已經把《花鳥草蟲圖》這一話題撩出來,還意外拐帶一幅張弼的字幅,剩下的就看盧燦了。
「王店東,我看你們有蹊蹺呢?剛才他提到什麼什麼草圖的,我就感覺你是在敷衍。這半天,你們又在一旁嘀嘀咕咕什麼呢?」
年輕人的目光似乎很幾分責問,同時帶有幾許懷疑。
「沒有沒有,少爺你想多了。」王春成連連擺手,連忙岔開話題,「哎呀,您來這麼長時間,都忘了給你倒杯水。您是喝茶還是咖啡?」
他意圖用這種方式,岔開對方的注意力。
「咖啡吧,還真有些渴了。」年輕人似乎上當,真的順著他的話答道。
等夥計上了咖啡,年輕人美美的喝了口後,王春成準備直截了當,用這幅贗品換取他手中的翡翠球。他開口說道,「怎麼樣?這幅十壽圖很適合做壽禮,您看……我是不是安排人給您包上?」
「等一下!」
那年輕人直接伸手按住王春成準備將字幅捲起來的動作,將十壽圖攤開,邊欣賞邊搖頭,「有點老氣,他們幾個上壽,估計都是這玩意。你就不能有點新鮮的嗎?」
說完,他將彩球放在咖啡杯旁邊,看著王春成的眼睛,「王店東,我還是想看看剛才那個人提到的什麼什麼草圖。」
那個圓球,沒放穩,骨碌骨碌直接朝王春成那邊滾過來。
王春成連忙伸手按住,撿起來,藉機端詳一番,天然翡翠五彩,白眼睛,紋線清晰,果真是做天珠的好材料,放在身邊佩戴一段時間,就是上品天珠,如果能請到大師開光,那就是絕品天珠。
「這枚……彩球,您從哪得來的?」
一時間王春成想不到如何稱呼,只得用彩球來替代。
「前面納徳軒珠寶店的,我看挺好玩的,就買回去送給侄子。」那年輕人語氣漫不經心。
「我家也有個大孫子,這球挺好看的。」王春成琢磨著話語,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幅十壽圖,「要不這樣……您不是要買壽禮嗎?我用這幅十壽圖,還你的這枚彩球,怎樣?」
年輕人連忙搖頭,伸手去拿他手中的彩球,「這是我送給孩子的禮物,不能混為一談。」
天珠料上手,王春成如何捨得放手?他手掌一翻,又再度提議,「我看少爺滿腹經綸,不如換個條件,我店面中所有字畫,隨你挑揀一幅做壽禮,怎樣?」
他這店中,字畫八成是贗品,僅有幾幅價值高的,還被掛在不顯眼的位置,王春成可不相信,這位小年輕,能找到真品。
盧燦嘴角微翹,你這是自己撞上來的哦,可不怪我心狠。
店中字畫,贗品雖多,但還是有幾幅不錯的,譬如牆角邊就有一幅陳淳的《水仙圖》。
陳淳,號白陽山人,其水墨山水,能與徐渭徐文長並肩,並稱「青藤白陽」。這幅水仙圖為橫幅,水墨淋漓,頗得氤氳之氣,筆法揮灑,富有疏朗輕健之姿。
這幅畫,算是店中展出的精品之作。
「那好吧……」盧燦似乎答應的很勉強,但隨後一指,卻讓王春成臉色灰白!
玩收藏,莫貪心,貪心必被坑!
當然,今天盧燦三人設的這一局,算不上巨坑,畢竟對方喜歡那枚天珠料,但王春成小虧一筆是肯定的。這幅白陽水仙圖,怎麼著也值二十萬港幣,而那枚天珠料,拋卻信徒追捧,能賣出三五萬港幣就不錯了。
那東西可是放在納徳軒兩年沒賣動?
儘管沒有見到孫隆的那幅《花鳥草蟲圖》,有些遺憾。
但一枚在盧燦看來無用的彩球(他對藏傳佛教無甚感覺),能置換來陳白陽的《水仙圖》,還附帶著對方送出一家拍品——張弼的《渡江》字幅。
「揚子江頭幾問津,風波依舊客愁新。」
「西飛白日忙於我,南去青山冷笑人。」
「孤枕不勝鄉國夢,敝裘猶帶帝京塵。」
「交遊落落俱星散,吟對沙鷗一愴神。」
這應該是張弼的「醉書」,如驟雨旋風,應手萬變,並可見懷素遺意。
好東西!
一出院門,溫阿四和馬輝義愁眉不展,因為盧燦盯上這幅字而且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