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出手不凡(2/2)
盧燦接過切刀,對外面的溫季宸喊道,「溫哥,給我找一套工作服,對了,還要有發套。成師傅,搬一套電動轉盤出來,準備點清水,我準備玩點泥巴。」
兩人匆匆去做準備工作。
盧燦也沒歇著,而是用切刀在泥堆一角,劃出一塊邊長十五公分的方形泥料。然後用左手操底一兜,右手的切刀一撥,整塊泥料很平穩的落在手上。
長長的泥料軟滑,沒被托住的一端,很快向下/垂落,盧燦的右手將切刀一扔,一掌拍在下/垂的泥料上。緊接著左右手互拍,泥料在兩隻手掌之間來回飛舞,他的手打在泥料上啪啪作響。
他的手法熟練至極,左右雙手,五根修長的手指揸開,輕重合度的扇在泥料上。
整個人呈馬步站立,下盤非常穩,姿勢非常老練。
這才是玩泥巴,高端的玩泥巴。
「這又是幹什麼?」鄭胖子問道。
「擠出泥料中的空氣。」桂生驚詫的看著盧燦的手掌,順口回答道。此時他真的相信,盧燦玩過制瓷,而且是老手。
不過,這也太年輕了吧,還有就是誰教他的?
盧燦現在所做的,是制瓷拉坯之前的一道必須要走的程序,那就是擠出泥料中可能存在的空氣。現代制瓷的過程中,可以用製作料棒的機器同步完成。在古代,這一道工序需要使用木拍子,匠人們會拿著木拍子,將泥料扇個遍。
等泥料在兩隻手掌中有些沾黏,這時候就可以放到轉盤上開始拉坯。
等成師傅將小轉盤機搬過來後,盧燦將泥團摔擲在轉盤中心,趕緊套上圍裙,將皮鞋換成膠鞋,又帶上頭套。
戴頭套是為了防止頭髮掉入泥料中。國內很多窯場對這條執行的並不嚴格,可是在東瀛瓷器廠,不帶頭套者一律不准靠近泥料堆,更不准上盤拉坯。像盧燦剛才不帶頭套的拍泥,在東瀛,他一定找不到工作的。
拉坯是陶瓷成型的第一道工序,坯的好壞直接決定成品的好壞,因此,在中華幾千年的陶瓷歷史上,拉坯這一環節,往往是有經驗的老師傅親自出手。
「拉坯」,這兩個字,也被解讀成很多種含義。
首先,「拉」字,很形象——用「手」讓土「立」起來;
其次「坯」字,拆解為「土不一」,可以解讀為造型「不一」,風格「不一」;
「坯」字,還可以拆解為「壞一」,敢於破」壞」(反常規),自成「一」格;
另外,「丕」者,大也,要做「大」作品,不僅指作品體量大,還須有「大心」。
呵呵,這些都是對「拉坯」這一環節的解讀,由此可見,拉坯在制瓷過程中的重要性。
窯場第一件作品拉坯,還是老闆本人,消息傳得極快。很快,以盧燦為中心的兩米外,圍滿看熱鬧的工人,還有人搬來凳子,翹首觀望。
桂生和鄭光榮一直站在盧燦身後,看他能不能順利完成這次拉坯工作。
盧燦潤濕雙手後,用腳開啟轉盤,神情頓時專注起來,眼神落在面前的泥料上。
雙手合攏,將轉盤上的泥料,慢慢向中間擠壓,形成粗柱狀,然後左手扶住柱狀泥料,右手成拳頭,拳背壓在柱料的頂端,又使之慢慢的變成底部粗大的泥墩。
如此往復三次,才開始正式拉坯。
別人不懂,但桂生和蔣、成兩位眼前一亮,這位公子哥還真的懂制瓷,這拉坯過程中的二度擠壓空氣的手法,很老道。
成師傅更是主動承擔解說員的角色,向大家解釋,盧燦的手法及作用。
桂生一直盯著盧燦的兩隻手掌。
盧燦兩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呈鶴嘴型,隨著轉動的泥坯,慢慢探入泥料內部。雙手剩餘的六根手指,看似隨意的搭在轉動的泥坯外,其實也是有講究的。
拉坯過程如同鋼琴彈奏,五指分工明確。
中指和食指之間夾著泥坯壁,轉動過程中控制泥料坯的厚度;無名指起到塑形作用,必須緊貼外壁;小拇指微微翹起,起到刮泥的作用。
軟軟的灰白色的泥料,在他的手中,一點點的升高。底部直徑約十公分,由下至上,口徑逐漸增大。
「盧少拉的是一尊瓶坯,應該是敞口瓶或者梅瓶,當然,有可能是罐。這是瓷器中的大件,並不容易拉制,需要用力很巧。大家注意看盧少的大拇指,這種口徑向外擴張的拉坯,需要探入內壁的大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將泥料往外頂……」
成師傅也是拉坯的好手,一眼就看出盧燦想要拉制的物品,做起了現場直播。
盧燦坐在那裡,神情非常專注,封塵在內心深處十多年的記憶和感覺,如同噴泉般湧出。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這一刻,盧燦忽然覺得,自己制瓷的進步,經過十多年的沉澱與發酵,進步不少!
手掌似乎能感覺泥漿的歡躍與跳動,那就是一盤泥土的精靈,隨著自己的手掌,一點點的向外綻放它們的精彩。
這一刻,他甚至有感覺,自己完全可以操作瓷器中的大器。
當年,因為古伯的突然被害,瓷器中的大器製作,自己始終沒有踏過那道門檻。
花費一個章節寫拉坯,實在是……這個環節太帥。制瓷,最愛拉坯!大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