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師門故物(1/2)
陳劍秋?號劍一?這麼不貼地氣的名字和字號,竟然也是作偽高手?可偏偏他還是這世上真實的存在——吐槽,火火給主角起名也不起這騷包名稱。
歷史上有關這位「陳劍秋」的記錄,不止一筆。
1932年,津門收藏大家徐世章(民/國總統徐世昌的堂弟),想要收購一枚朱筠銘鳳形端硯。此硯原為津城名士李保恂(字文石)的故藏,可就在當年,被李家不孝子竊出售於肆市,這位李家後人持這硯台來到徐家,當時議價未成。
結果,被一名叫做陳劍秋的人重價買去,徐世章得知後惋惜不已,專門前往京師拜訪陳劍秋,請求看一看這方硯台,陳劍秋直接將他拒之門外。
從頂替李卿丈的藏品,再到購入朱筠銘鳳形端硯這兩件事,不難發現,這位陳劍秋不僅藏品精品豐富,還具有相當的社交/和資訊搜集能力,而且社會地位頗高。
可就是如此一人,竟然不見於經傳,不見於流傳於古玩行的口碑圈子中,像個透明人物一般。
他的師承不知;來歷不知;生卒不知。
據張老所言,此人與清末大理寺少卿,著名古玩藏家、學者趙汝珍相交莫逆。
趙汝珍是清末民/國少有的鑑賞奇才,此人1943年所著的《古玩指南》現如今還是虎博那些鑑定人員必讀的書目。
張老很懷疑,兩人是同門師兄弟,而所學門派,來自關東!
清末關東的五行八作中,有兩個地下門派稍有名氣,一是沈城的銅鬲莊;二是春城的大業門。兩家都是早期晉地工匠入關東,為努爾哈赤和皇太極訂做銅器起家的,曾經輝煌一段時間,只不過到了順治入關後,他們逐漸沒落。
可老爺子自己也沒有證據,唯一推斷來自——陳劍秋和趙汝珍兩人都嗜好收集銅爐。
眼前這幅書法作品,終究還是贗品,而且……水平不算很高,臨摹痕跡很重,其鈐印留痕也有破綻。
估計這幅畫作,是陳劍秋趕製出來,騙法國佬錢財的。
盧燦嘆了口氣,跑到法國竟然能遇到民/國贗品,自己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卡福先生,這幅畫作是贗品。」盧燦放下放大鏡,有些掃興。
卡福的手一抖,驚詫的嗷叫一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盧燦將貼隙見的小漢字扒拉出來,示意給他看。
「這是作偽者的留款。」
顏色很淺,能勉強看出字形,可卡福又不懂漢字,看半天都覺得這是個花紋。他搖搖頭,「這……可是從瓮缸中取出來的,我都沒……」
盧燦笑著搖搖頭,「這是六七十年前的贗品,與你無關。可能是你的曾祖上當了。」
「六七十年前,你的曾祖或者說你祖父,是不是在中國京師?」
盧燦見他還不相信,反問道。
卡福撓著腦袋,「哦!上帝!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盧燦原本只需要將畫作退還給他即可,只是他對卡福印象不錯,多說兩句。如果要賣,自己會給一個較低的價位,如果他不相信,那就讓他自己留著吧,算是念想。
但這件贗品,會上虎園博物館的名錄,找時間公布出去,免得後來人將其當成珍品買回去——這種事在二三十年後經常發生。
丁一忠將書法橫軸捲起,重新放入畫筒中,輕輕放在卡福面前。
第一幅藏品就是贗品,讓盧燦對接下來的幾件物品有些忌諱——如果卡福的祖先,從陳劍秋那裡購買的是同一批藏品,那剩下幾件能逃得了他的手心?
盧燦挑挑,沒再拿書軸,而是選擇一本線裝書。
這本書一入手,盧燦就有感覺——分量對。
古籍的紙張,原本就很輕,被掩埋在古瓮中幾十年,歲月自行風乾書頁中的水粉,因此拿在手中輕飄飄的。
這也讓盧燦多了幾分小心——書頁脫水後很脆的,容易碎裂。
古籍呈現一種折狀,應該是放在瓮缸時依靠缸壁形成的痕跡。盧燦從紙箱上撕下一片,將其墊在古籍的底部,這才打開古籍表面的封包報紙。
好東西!
不是一卷,而是兩卷相疊,戴震的《籌算》。
竹紙,線裝、木活字,出版年月是乾隆十一年,刻版印製的是吳郡陸氏,這是清三代時期江南有名的私家刻印社。
戴震算得上是一代宗師,其所學巨豐,清代著名語言文字學家、哲學家、思想家,音韻、文字、歷算、地理無不精通。梁啓超稱之為「前清學者第一人」。
《籌算》一書,是戴震二十二歲那年所編撰成冊的,是他的第一部自然學科著作。其後,在乾隆十一年(1746年),戴震二十四歲寫成《考工記圖注》;三十歲到三十三歲完成《勾股割圜記》、《周髀北極璇璣四游解》等文,都屬自然科學著作。
刻印這本書時,戴震並不出名,因此刊印數量極少。
「這兩本書不錯。夫人,您家中有塑膠袋嗎?能否幫我找兩個?」盧燦前一句話是對卡福說的,後一句是對正緊張的看著盧燦的蒂亞森夫人說的。
「好的,我這就去……」
聽到盧燦這麼說,卡福一家子又鬆快下來,那位卡福的長子,急匆匆去皮卡上找塑膠袋。
報紙含鉛量太重,很容易弄髒書皮——這兩本書的書皮,事實上已經髒了,回香江後,還需專門處理一番。
第三件盧燦依舊沒選字畫,而是一把摺扇。
看得出,卡福的祖上,對中華的文娛類的文物有所偏好,先前的葉子牌,現在的摺扇。這把摺扇象牙寬骨,微黃,手柄處已經被磨的光滑溜圓,是把老東西,相當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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