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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古風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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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條身影,沿著通惠河兩岸的叢林,踉踉蹌蹌的往東而去。

那裡是往通縣去的野路。

古風的心情從未如此灰暗過。

只不過在香江偷跑出去一次,竟然招來這麼大的禍事!看審訊人員的態度,已經完全將自己定性在「特務」「間諜份子」這一層面。

關押的這十多天,疲勞審訊不說,還被打了好幾次,胳膊和腿上,現在都有些不得勁,估計是傷了經脈。

身體上的疼痛還能忍,心底的愧疚才是真的痛。

前天,那疲勞審訊,實在是受不了,忍不住把去找莫少聰買畫的真正原因說出來。這也就把師傅裹進這場旋窩。

我怎麼這麼渾?想到這,他掄起胳膊,狠狠給自己一耳光。這也帶動那胳膊上的傷勢,哎喲一聲,他委頓在地上。

跑不動,實在跑不動,他乾脆蜷起身子,窩在林地上,掩面痛哭。

實在是受不了無休止的審問還有毆打,今天傍晚,趁著放風的機會,翻牆逃走。可剛剛翻過牆,古風就意識到,自己這輩子算是毀了!真正的沒有出頭之日。

夜色中,最初是嗚咽聲,繼而是放聲大哭。

一直到深夜,蜷縮的身影才動了動。

不行!我得回家,我得看看孩子,我得看看媳婦,我還要在老師面前磕頭認罪!

古風從地上抓起一根木棍,支撐著自己,繼續往東走。

張灣,那是他的最終目標。

張灣到市內足足有四十公里,等他顫顫巍巍的趕到村口時,天色已經泛出魚肚白。

村口突然傳出來的狗叫聲,將他警醒——不行,我不能回家,家中說不定就有人盯著!

去哪兒呢?村東頭的窯場,那裡還有一間破房子。

這家窯場,最早是村民蓋房子燒磚窯的,大運動期間毀棄了。前些年,師傅教授自己製作瓷器,自己便利用在自行車廠工作的那點威信,從村民那買過來。

那裡,一時之間應該不會有公安人員查到,先去那兒休息緩緩勁。

破敗的窯場,慘澹的草屋,但依舊有著鐵鎖鎖門,因為這草屋內,掩藏著自己多年來製作的瓷器。

古風彎下腰,準備從門檻下掏出鑰匙,手卻意外的觸摸到一團紙張。他扶著門框坐下來,將紙張掏出來,藉助微弱的天光,他能看出,這是一個報紙包好的小包裹。

將包裹攤在地上,撥開外層的報紙,裡面全是錢,還有糧票。

不用猜,知道這個窯場,知道自己藏鑰匙的地方,只有師傅,還有媳婦。這些錢和糧票,只有師傅才能拿得出。

師傅已經知道我逃獄了!

「師傅!」這一刻,古風的眼淚再度噴涌而出。

打開草屋的門,古風沒敢點油燈,從桌子的抽屜中,摸出一包火柴,劃亮一根。報紙中有不少錢和糧票,另外還有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很熟悉。

「南下?」家人北上,這好理解,這是讓媳婦帶著孩子回東北老家,可是師傅說的南下?這是什麼意思?

火柴熄滅,屋內再度陷入黑漆漆的夜色中。

古風揪著頭髮,趴在草屋的桌子上,心中的悔意再度湧上心來。

十多天前,自己意氣風發的和村里人告別。去香江,多麼令人羨慕的一件事。十多天後,自己回來的偷偷摸摸,還是狼狽的越獄,以逃犯的身份回來的。

自己的未來在哪裡?

南方?南方在哪裡?難道師傅還讓我去香江?

香江雖然繁華,但此刻的古風,卻對這座冷漠的城市恨之入骨,討厭至極。這座城市,毀了他人生的全部希望!

況且,去香江,那是要偷渡的,師傅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師傅,您說的南方,究竟是哪兒?

這一刻,古風鑽了牛角尖。張博駒的意思是讓他往南,那邊的環境已經日漸寬鬆。在南方躲上幾年,就可以回來。可古風卻認為,師傅是讓他去南方另有目的。

南方?南方?古風念叨幾遍,用力去想師傅什麼時候和自己提過南方的城市?

還真的被他想起來一件事——師傅曾經和他說過,他查到玖寶閣南宗最後的消息是在滇緬邊境一帶。

師傅,您是讓我去滇南?讓我去躲避災禍,就便查查玖寶閣南宗的事情,是這樣嗎?

沒人能給他回答,他越想越覺得師傅就是這意思。

滇南在哪兒?他不知道,但只聽說過,去那裡會很遠很遠!

既然很遠,那就早點動身,而且,這村中並不安全,說不定公安人員就在自己家附近埋伏著呢。

他將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一遍,將師傅送來的錢和糧票,一分為二——媳婦孩子還需要生活。沒有紙筆給媳婦留言,他只能將師傅的紙條,同樣一分為二,留下「家人北上」四個字,重新將報紙包好,再次塞進門檻下的紅磚窟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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