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疑心大起(1/2)
「維文閣下喜歡這兩尊獸頭雕塑?」
注意到盧燦發愣,托馬斯走過去,拍拍尖利的羊角,語氣頗為自豪,「這是我爺爺的爺爺,從東方帶回來的雕塑精品。」
「恐怕不是帶回來的那麼簡單吧。」
盧燦眼皮挑了挑,嘴角帶出一絲嘲笑,忍不住出言譏諷道。
這傢伙,無非是看出自己對這兩件東西動心,想要及早敲定此次置換。盧燦心底冷哼一聲,也不理會他的尷尬,邁步向客廳內走去。
再經過這兩尊獸首時,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托馬斯聳聳肩,對著他身後的嘉妮攤攤手,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我父親是東方人,我比你更理解他們對當年事情的看法。」嘉妮對托馬斯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就當年的事情,刺激盧燦。
「ok!ok!我尊重維文先生的民族情感,這我能理解。」接到嘉妮警示的托馬斯,高舉雙手,做投降狀。
說完,他快步追上盧燦的步伐,「嗨,維文閣下,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往事,歷史的真相已經被時間掩蓋,我們雙方都需要向前看,不是嗎?」
「對不起,托馬斯先生,我不認同你的觀點。歷史的真相已經被記錄在冊,還有……」盧燦指了指那兩尊獸首,「這些東西都是歷史,它們在無言的見證曾經所發生的一切。」
「我們不可能當作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的話,有些嚴厲而且激憤,這讓後面跟進來的嘉妮臉色有些緊張,連忙伸出手來,搖搖盧燦的胳膊,示意他平靜點,同時對托馬斯使了個眼色。
托馬斯無所謂的聳聳肩,很顯然,他認為勝利者不應該受到指責。
盧燦就勢坐了下來,等待稍後的雙方交易。
第一次生氣的嘲諷,是發自內心,而剛才這一次,有一半是裝的。
所為的,就是增加稍後雙方談判時的籌碼。盧燦相信這種做法有效,這是法國人的特性決定的——他們很自傲但同樣欣賞或者崇拜骨頭強硬的對手。
小別墅的客廳並不大,布置的挺有品味的。左右兩側的牆上,用玻璃框鑲嵌的形式,掛著兩幅油畫。
一幅是亨利.熱爾維的《出行的侍女》。
亨利.熱爾維是本世紀初上世紀末這一時間段中著名的法國畫家。他出生於巴黎,就學於巴黎高等美術學院。早期作品專門描繪神話,展示人體。他的作品由於描繪當時巴黎妓/女生活和場景太過直接,而被巴黎沙龍拒之門外,不與接受參展。
沒有巴黎沙龍的認可,他始終擠不進最高藝術圈。痛定思痛後,亨利開始創作以現代生活為主題的作品,畫出了一些非常具有時代代表意義的畫作。
這幅《出行的侍女》應該是他中年以後的作品,畫面中的女人紅衣長裙,乘著雨傘,體態婀娜,風情萬種。
這幅畫相當精彩,能稱得上亨利.熱爾維中年的代表作之一。
另一幅盧燦一時間沒認出來,其畫作同樣精彩,帶有濃郁的羅馬藝術味道。
畫面中主體場景為巍峨的宮廷柱與層層階梯,四位束著紅色羅馬議會長袍的男士,站在台階頂端,顯得貴氣十足;台階下,跪著幾位光著臂膀被束縛手腕的平民;台階兩側,鎧甲鮮亮的衛兵,執著長戈,威風凜凜。
這是羅馬藝術中,最為典型的「審判」類油畫題材。
咦?盧燦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靠近這方油畫。
這是木板油畫——以橡木板或者櫟木板為底托而非畫布。
這類油畫通常歷史非常悠久,自從十七世紀之後,木板油畫因為著色不宜同時不便於保存(木板開裂),逐漸退出藝術史舞台。
沒想到竟然在托馬斯家中,見到一幅大師級木板油畫。
「維文閣下,能猜到這幅油畫的創作者嗎?」
托馬斯也想緩和與盧燦剛才的小衝突,他端著一杯紅酒,遞給盧燦時,問道。
這幅木板油畫,有著濃郁的羅馬藝術風格,再加上時間因素,盧燦很快便猜到。
他呵呵一笑,對托馬斯舉杯,「沒想到帕努特先生的祖輩,竟然和比埃爾大師的關係這麼好!難怪你這麼看重老先生的那對燭台。」
沒錯,這幅未曾面世的木板油畫,其作者和燭台的製作人,都是比埃爾.得.龍沙大師。這位法國文學史上偉大的詩人,除了文學作品外,其它的藝術作品,可沒多少能存留下來。
帕努特家族能保留下來這麼一幅精品木板油畫,實在罕見。
托馬斯呷了一口紅酒,對盧燦豎起大拇指,恭維道,「維文先生的學識,讓人驚嘆!」
「比埃爾先生,在搬來土魯斯之後,很幸運,我家祖上,和他是鄰居。我為有這樣偉大的鄰居而自豪。」他笑著對盧燦舉杯,順便解釋一句為何看好那對燭台。
盧燦的臉色已經徹底恢復正常,不復剛才進門時的陰鬱。他笑著舉杯回應,語帶調侃「說不定,比埃爾大師的制銀工藝,還是和貴祖上學習的呢。」
「bingo,你的猜測是準確的。」
他另一隻手打了個響指,非常自豪的說道,「依照我家族譜記載,比埃爾大師搬到土魯斯時,患有相當嚴重的自閉症。是我的祖上,讓他重拾對生活的信心,他開始學習雕塑、學習制銀、學習繪畫。」
他指了指牆上的那幅木版畫,「這就是比埃爾大師支付的報酬,作為從我家先祖處學習制銀之術的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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