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一章 寶釵剝橘(2/2)
鶯兒是個乖巧的丫鬟,這樣不合禮的舉動讓她無所適從。
賈清道:「不行,你要是不說,就不放開你。」
威脅之意濃烈。
鶯兒四下瞧了瞧,蘅蕪苑裡可不止她們主僕三人,還有秦可卿安排進來的幾個小丫鬟和婆子,要是被她們瞧見了,肯定要拿出去亂說......
「二爺你鬆開,我,我說就是。」
賈清也只是稍微放她離開一點點,手還是緊緊拉著她。
鶯兒無法,只得道:「我們姑娘雖然是大家小姐,但是誰也不知道姑娘她其實會做好多個菜呢,就連外面的那些大廚也不如我們姑娘做的好......」
這一點賈清相信,上次他還有幸喝過寶釵煲的湯。他點點頭,算是同意鶯兒說的這一點。
「還有,還有就是我們姑娘早年曾經跟隨名師學過畫畫,一手丹青更是極好的。可是姑娘恪守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後來就不弄了。」
畫畫,賈清有些意外。從來不曾見寶釵畫過畫,但是鶯兒也不可能平白胡說,想來應該是真的,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請她展示一番,或許還可以讓她教教惜春呢,惜春喜歡畫畫。
「還有呢?」
「還有......哎呀,沒有了,姑娘要出來了,二爺快放開我,被姑娘看見就不好了......」
賈清瞧了瞧房門,哪裡有動靜。他知道女人換衣服麻煩,一時半會是搞不定的。
「你怕什麼,我們又沒有姦情。」
「嚶......」
這樣的話賈清不覺得什麼,對鶯兒的殺傷力就太大了。賈清只通過手就能感覺鶯兒的身子一顫,然後就開始發軟。
「你沒事吧?」
賈清趕緊站起來扶著她。
鶯兒陀紅著臉道:「二爺,別胡說,讓人聽見我還怎麼活......」
賈清才知自己造次太過,輕輕鬆開她。見她眼神迷離,似有水霧,一手扶著桌角,嬌憨婉轉,賈清也有些不勝其情。
深吸一口氣,賈清望向別處,道:「你在撒謊,你明明說有好幾樣世人不知道的好處,偏偏你才堪堪說了兩個。休得撒謊,還不快快從實招來。」
鶯兒原本還以為賈清是故意輕薄,後來見他的舉動才知錯解。
趁著賈清偏頭,她倒細細的打量了賈清幾眼,經過方才短暫的「糾葛」,似乎她心裡發生了一些變化,並沒有趁機逃走,暗中長呼一口氣,居然笑道:「剩下的奴婢實在不敢再對二爺說了,我只告訴二爺,上回你在姑娘屋裡聞到的香味就是其一......我們姑娘已經大半年沒吃冷香丸了,她穿的衣服也從不讓人薰香......咯咯咯......」
賈清並不是蠢人,鶯兒都說的這麼顯露了他哪裡還沒有猜測。既不是冷香丸,又不是衣服,那就是她自身的原因了。
賈清不是特別意外,其實上次他就隱隱有所察覺,只是這等女子最私密之事,就算是閨中密友也不一定知道,他又怎麼好造次。
如此算來的話,鶯兒口中所說的世人不知道的好處,多半都是寶釵私生活中的一些事了。
「你們說什麼呢?」
寶釵的聲音響起。
兩人回頭看去,寶釵已經換了一件石青色襦裙,外罩一件暗灰色的絨毛披風,只在脖子下打了一個活結,吊下一長一短兩條玉帶。面容明媚,飄然若仙。
「沒說什麼,方才驚擾了姐姐,鶯兒一直在這裡埋汰我呢。」
寶釵道:「小事而已,你也不是故意的......外面天冷,清兄弟還是進屋說話吧。」
顯然寶釵已經沒有興致再煮茶了,也不想再持續這個話題。
「好。」
賈清客隨主便,跨步進屋。走到寶釵身邊的時候,腳步卻慢了一下,鼻子輕輕嗅了嗅。
「怎麼了?」寶釵問。
鶯兒一下子緊張起來。好在賈清並沒有那麼不靠譜,現在就把她賣了。
「沒什麼,就是寶姐姐這裡滿園都飄著淡淡芳草的香氣,誰知這屋裡的香味卻又有些不一樣。」
寶釵道:「我卻沒聞著什麼香氣。」
賈清頓時笑道:「那便是了,都說『居幽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如今這香寶姐姐聞不得偏我聞得,更說明寶姐姐屋裡這香不是一般庸俗的香氣,而是如幽蘭一般清新雅淡的高雅的香氣。」
恭維的話人人聽得,寶釵也笑了:「清兄弟這張嘴啊,難怪能把老太太哄得那麼高興,還說一天不能多讓你待在身邊否則便會笑壞了她。原先我還以為她老人家說笑,現在看來,倒是言之有據了。」
「我這可不是哄姐姐的話,而是確有其事,我真的聞見香氣了呢,不信你問鶯兒。算了,鶯兒也一直住在這屋,她的話不能作數,姐姐要是不信,等下次林妹妹來了,你當面問她便可知了。」
「罷了罷了,你這還是照實的說就這樣,若是哪天你存心哄我,還不知道被你騙的什麼樣了,看來真如老太太說的,還是不要總和你說話的好。」
賈清:「......」
......
數日之後,離京城約二百里遠的一個小集鎮邊上。
幾個身材高大,頭上裹著粗布麻筋,行為遮遮掩掩的漢子出現在這裡的一個茶肆之中。
若是賈清在這裡便一眼可以認出,其中一個,正是逃出京城數日的金毛王子。
原本按照行程,他們應該也快接近草原了才是,卻不知為何才逃了這麼遠一點。
而且,此鎮名叫麻雀鎮,位於京城的西南邊。金毛王子是俄國人,按理應該向北邊或者是西北邊逃才是,不知如何卻到了這裡。
「王子殿下,那個楚人信得過嗎?」
金毛王子的扈從低聲道。因為怕被人聽到,他說的是母語。
金毛王子臉上故意塗抹了一些碳灰,使之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農民,哪裡還有一丁點之前的優雅冷郁。
「楚人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他真的出賣我們,我們現在還能在這裡喝茶嗎?」
扈從閉嘴。
金毛道:「揚是一個聰明人,知道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我們給他的金子,能夠讓他一輩子都花不完,他又怎麼可能輕易出賣我們呢?楚人實在是太狡猾了,把所有的路全部給我們封鎖了,讓我們不能回家。
可是,我們現在不是一樣好好的嗎,有肉吃有酒喝,說起來狡猾的賈送過來的酒真不錯,比我們王城賣的酒還要好,哈哈......這個地方這麼偏僻,楚人肯定找不到我們,這些都是揚的功勞。
他現在正在想辦法送我們出去,為我們的安全籌謀計策,你卻在這裡懷疑他,維日諾夫,你太不應該了。」
「屬下知錯。」
教訓完手下,金毛很高興,摸出腰間攜帶的酒壺,悶了一口,長呼一口氣:「好。」
哈哈,兩年了,終於要回家了,真有些捨不得這裡。
還有,那位神聖美麗的可愛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