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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4:前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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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著沉重的腳步回到了大棚之內,卻見小兒正將一壇壇的酒搬了出來,那些野人們迫不及待地拍開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立刻便在大棚之內迴蕩.正是大明出產的燒刀子.

「好酒!」阿骨打只是嗅了一口,便已是怪叫起來,捧著酒罈子便往嘴裡灌,曹沖想要阻止卻沒有來得及,眼見著阿骨打一口狂灌下去,轉瞬之間,卻又嗆了不少出來.不僅僅是阿骨打,整個大棚之內幾乎所有的野人都差不多是同一個表情.

一個個被嗆得滿面通紅,涕淚交流,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裡的酒罈子.

曹沖嘆了一口氣:」阿骨打,這酒與你們平常喝得酒差別很大,慢著點喝,不能喝急了.」

「真是好酒啊!」阿骨打緊緊地抱著罈子,喃喃地道,他剛剛一大口酒下肚,便覺得那聞起來極香的酒一入咽喉,便如同一條火線一般地向下流去,然後化成了一團火焰轟地燒便了全身,在苦寒之地呆了半輩子的他,立時便知道了這酒的好處.

「慢點喝,一邊吃東西一邊喝,這酒,不能喝多了,會醉的.」曹沖給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地呷了一口.

掌柜的帶著小二開始上小菜和麵條,看來阿骨打的那幾顆珠子讓老闆喜不自用,這菜和面,份量都是足足的.

「掌柜的且慢離開,我有些事要問你.」曹沖叫住了喜滋滋的老闆.

「老先生請說.」掌柜的垂頭手立在曹沖面前,一個能將這些野人管得服服帖帖的老先生,自然是不同凡響的

「我記得這酒,以前明人是不賣給我們的.咱們大齊的軍隊想要弄到這種酒,還要通過一些私下的渠道,現在怎麼就這麼輕易的能得到了呢?」曹沖問道.

「瞧您說的,老先生?」掌柜的笑了起來:」兩年之前,這種酒便從明國大量地銷往我們大齊了,最開始的時候,只有那些有身份的達官貴人啊,還有那些有門路的大客棧大酒樓才搞得到,但越來往來,架不住他多啊,這酒啊,價格也是一跌再跌,現在就是尋常百姓也買得起了.」

「明國居然有這麼多的糧食嗎?」曹沖不解,釀酒自然是很費糧食的,而釀製這樣的高度酒,則耗費更大了.

「咱們大齊拿糧食跟他們換啊.」掌柜笑道:」老先生不知道,那些明國人蠢得很,我聽在這裡打尖的商人們說過,咱們大齊的商人啊,拿往年的陳糧冒充新糧賣給那些明人,那些人還喜滋滋地收得不亦樂乎呢.這新糧和陳糧之間的差價多大啊.」

曹沖不由得一陣茫然,即便他不懂經濟,也知道這大量的陳糧流進明國,明國人自然不會是將他們存貯起來,肯定是拿來釀這樣的酒,然後這些酒再回流到齊國,這些糧食在變成美酒之後,不知道價格要翻上幾番了,明人是蠢貨?只怕大齊才是真蠢吧.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悚然而驚.

糧食,大量的糧食流入明國.如果真如這個掌柜所說的,有如此巨大的利潤的話,那遍布大齊的那些常平倉,義倉內的佇糧,會不會因此而流失從而變成某些人荷包里的財富呢?

一想到這裡,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遼東平叛三年,對於朝廷中樞的情況,他盡然是如此陌生了.曹雲這個皇帝是幹什麼吃的,形式已經危殆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不自知嗎?

當禮部的官員趕到長安城效這個茶棚子的時候,幾十個野人早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一群人中,也唯有阿骨打還保持著清明,急於想要馬上回長安的曹沖,也只能枯坐在這裡,等著禮部的官員們派車馬來接這些站都站不起來的野人們進城.

「王爺,這是好東西,以後我們也要這樣的美酒.」喝了酒,阿骨打的聲音分外的大,直到此刻,終於知曉了曹沖身份的掌柜的和茶棚子的小二,都早已經嚇得縮在一邊的角落裡,那裡還敢做聲和.

曹沖嘆了一口氣,對阿骨打道:」阿骨打,你隨著禮部的大人們先去驛館安歇,記住我的話,這裡是長安,不是遼東,你們給我好好地呆在驛館裡不許出去,老老實實地等待皇帝召見.」

「王爺放心,王爺的話,阿骨打自然是聽的.保管不出驛館一步.」阿骨打的舌頭打著結地道.

「將這些人送去驛館,好酒好菜地伺候著,不過不能給他們太多的酒,以免他們又喝醉了,另外,知會長安府衙,多派人手守在驛館外,以防他們醉酒鬧事.」曹沖吩咐道.

「是,王爺.」

正自安排著,城門方向又是一陣急驟的馬蹄之聲,片刻之間便到了茶棚子的外面,幾人翻身下馬,卻是幾名內侍.

「奴才見過王爺.」幾個內侍在曹沖面前老實得像一隻只鵪鶉,低眉順眼地道.」陛下聽說王爺回來了,喜不自勝,請王爺馬上進宮.」

曹沖點了點頭,走出了茶棚子,翻身上馬,向著長安城方向疾奔而去.

長安城中,一如既往的繁盛,行人如熾,車輛如梭,店鋪琳琅滿目,但曹沖卻很清楚,繁盛的下面,只怕隱藏著絕大的危機.不管大齊如何小心地防範,但仍然不知不覺地在滑向當年楚國一向的窘境.明人正在從經濟之上一步一步地摧毀著齊國,一想起當年楚國的慘狀,曹沖便渾身冒著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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