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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夫復何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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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從城外返回的陳紹威,站在門口,眼光冷冷地掃過楊亞雄等一眾校尉,剛剛還慷慨激昂的楊亞雄頓時矮了半截。跟在他身後的數名校尉,立時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陳紹威沉著臉,一步一步走到了虎案之後,坐了下來,一雙眼睛仍然落在楊亞雄身上。

「本將進營之時,營內鼓譟不休,是那個人的部屬?」陳紹威冷冷地問道。

楊亞雄臉上肌肉一陣扭曲,冷汗涔涔而下,與他一起向陳中流發難的另一個校尉也是身體微微發抖,在陳紹威的逼視之下,兩人卻又不得不走到陳紹威的面前,躬身道:「是末將屬下,屬下治軍不嚴,請將軍治罪!」

陳紹威嘿嘿一笑:「很好,還知道自己治軍不嚴。來人吶,將這二人拿下。」

門外衛兵應聲而入,將楊亞雄兩人按倒,綁縛起來。

「拖出去,砍了!」接下來陳紹威的命令卻是讓包括陳中流在內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士兵雖然在營中鼓譟,但並未出營,的確違了軍紀,但也還沒有到殺頭的地步。

衛兵們拖起楊亞雄兩人便往外走,楊亞雄也是傻了眼,一迭聲的大叫道:「陳將軍,冤枉,我冤枉啊!」

陳紹威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冤枉?媽拉個巴子的,你們這兩個王八蛋都是戴叔倫和鄧姝的走狗,戴叔倫與鄧姝兩人設計要將虎牢的高級將領一網打盡,他們的確也做到了,自己要不是運氣好,現在也早已暴屍長街了。那才是真的冤枉,要是真那樣死了,究竟是怎麼死的都搞不明白。

外頭的喊冤之聲戛然而止,屋內將領人人膽寒,一時之間,屋內安靜之極,似乎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門外,衛兵提著兩個血淋淋的人頭走了進來,陳紹威瞟了一眼,厭惡地擺了擺手:「陳中流,傳首諸部,誰敢鼓譟不守軍紀者,皆是這般下場。」

陳中流咽了一口唾沫,躬身道:「末將得令。」

隨著陳中流的離去,屋內再一次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所有領兵校尉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剛剛幾個被楊亞雄說動的校尉,更是冷汗順著背脊往下淌,好險吶,再多走兩步,說不定傳首諸營的就要多上自己的腦袋了。

陳紹威不做聲,其它人便也不敢置一詞,所有人都直挺挺的站在兩側,目不斜視。

其實陳紹威是在努力消化著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暴起行刺的刺客,雷霆軍的鐵血衝殺,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的同僚,逃出來後的截殺,被救,然後一步一步接近事實的真相,今天一天的遭遇,比他這一輩子所遇到的詭譎還要多得多,險惡的人心,惡毒的布置,出賣,背叛,人心百態他在短短的一天之內便瞧了一個遍。

自己能逃出一條性命,真還只能說自己的命好,要不是劉昌將軍反應快,要不是自己緊隨著劉昌將軍向刺客發起攻擊,說不定自己就要和右大營的正副將領一樣,莫名其妙的死在混亂之中。

現在局勢已經基本明了了,肖新未死,但卻落在了明人手中,何衛平與明人早有勾結,明人大軍馬上就會抵達虎牢,而虎牢軍現在,可以說是在明人面前,根本就沒有抵抗之力,所有的高級將領幾乎都被一鍋燴了。

鄧姝和戴叔倫機關算計,最後卻是給明人做了嫁衣裳,想到這裡,陳紹威當真是又想哭又想笑,大秦為什麼會落到現在的地步,難道不就是因為這樣的各懷心思嗎?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利益,卻沒有想想大秦。

當陳紹威第一次聽到郭九齡介紹的鄧姝所有的計劃之時,他直覺得匪夷所思,完全不敢想像,如果鄧姝當真成功了,最終也只不過是將拿著虎牢十萬將士的性命去換她一個復仇的念想,用十萬人的鮮血來滿足她的欲望,為此她甚至不惜引齊人入關。

大秦,當真是該亡了。

虎牢現在鬧在這個樣子,何衛平已經投降,他是虎牢副將,在軍中素有威望,在肖鏘死亡,肖新落入明人之手,其它高級將領幾乎死絕的情況之下,不投降,還能怎樣?讓虎牢士兵的血淹沒這片土地嗎?

事又至此,夫復何言?

他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看到陳紹威的樣子,屋內的所有校尉不約而同的長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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