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你們為何而戰(2/2)
司馬季聲嘶力竭的喊叫,引發了在場所有將校的竊竊私語,本質上來說,他已經在戰勝司馬顒之後,按照出身把九成的將校都換掉了,換句話來說,此次在場的鄴城大軍將校,都是他滅了鄴城官員和河間王之後的受益者。
更不要提這兩千人當中,還有一半的人是出身幽州,本身就是他一直調教到大的。
「就連武帝在世的時候,也被士族出身的大官當面頂撞,就是因為我們司馬氏出身行伍,我們司馬氏尊重這些興盛百年的高門,可他們何時尊重過軍人。」
司馬季嘶吼的時候鏗鏘有力底氣十足,他當然會這樣,因為這件事是真的。只不過被司馬季給改了,實際上是司馬炎登基之後,被自己的后妃頂撞。生氣說了一句「不愧是武將的孩子!」在士族門閥制度嚴重的晉朝,武將是沒教養的代名詞。
這個后妃反駁,你祖父司馬懿,北伐公孫淵平定遼東,西拒諸葛亮削弱蜀漢。這些都是司馬家族的榮耀,沒有武將的軍功,哪裡有晉朝?司馬炎的父祖輩都是武將,他也是武將的後代,嘲笑自己就等於嘲笑他祖宗,等於五十步笑百步。
這種屬於天下的私事,除了當天在場的內宦宮娥,只有記錄天子起居的官員知曉,宗室自然是知道,士族知道的也寥寥無幾。這些把剛提拔的將校自然是一無所知,但不代表他們就不好奇,司馬季這麼說,就拉近了自己和這些將校的距離。
「大部分的士族高門,貪心不足蛇吞象,竟然利用這種天子對臣子的尊重,欺上瞞下,在天子看不到的地方一手遮天,私自買賣奴隸,侵吞百姓田產。搶占民女,橫行鄉里,現在他們見不得本王分了他們的田產給你們,竟然挾持了天子,推舉司馬穎興兵來犯。」
「本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一旦本王戰敗,這些士族高門捲土重來,你們現在所獲得的土地,將會全部被收回去。投軍士卒還會像是以前一樣,地位等同於佃戶、奴隸,軍中士卒將會受到他們的嘲笑,而你們還要在他們的嘲笑當中繼續保家衛國,為我大晉流盡最後一滴血,為國盡忠乃是真理,然而士族高門卻利用你們的忠君愛國之心,讓你們受到豬狗不如的待遇。」
「本王投軍多年,看不過這一幕,不過是從高門手中拿走了一點小小的土地,和他們占有的土地相比並不多,就算是如此,他們就已經受不了,非要置本王於死地,也許本王是該死,本王不應該讓將士們活著像是一個人。」
司馬季說到這拔出了佩劍滿臉悵然之色,似乎正在醞釀什麼,頗有心灰意冷之態的道,「你們也可以現在取下本王的項上人頭交給司馬穎,說不定交出土地之後,還能被放一條生路,這是本王唯一能幫助你們的事情了。」
燕王一番聲情並茂的同時,隱藏在暗處的床弩已經就位,只要有一個敢有異動,一場集體屠殺就會瞬間上演,整個下方的兩千名將校倒是群情激奮,嘈雜的聲浪會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含含糊糊的嗡嗡聲。
燕王倒是一個字都沒有提及到階級,這兩個字殺氣太大,而且他本身就是階級的受益者,自然是不敢真的放大招,但是單獨和全軍將士談談軍人面的的不公,還是可以的。
到了現在司馬季已經有些口乾舌燥,就在此時,曹乾急匆匆登上銅雀台,在司馬季身側耳語了一番。「先禮後兵一次就夠了,還來兩次?正好讓他進來宣旨。」司馬季歪著頭輕聲下令,既然這麼巧,藉此機會試一試。
還是司馬穎派來的內宦傳旨,當這個年輕的內宦進入銅雀台之後,一眼望見這麼多將校在這裡,瞬間覺得雙腳發軟,曹乾讓兩個士卒把這個傳旨的內宦帶上銅雀台,司馬季正好在上面,開口道,「又來宣旨啊,今天這個場合正好,人挺齊的。」
「司馬季擅自興兵作亂,天子念及燕王往日之功勳卓著,期望迷途知返,然而司馬季利慾薰心,窺伺神器,圖謀不軌,罷黜太宰之位,削燕王爵位,如若不從,皇弟司馬穎親率天子六軍征討。」內宦哆哆嗦嗦的在兩千名將校面前宣旨,整個銅雀台鴉雀無聲,讓內宦的尖細嗓音清清楚楚。
司馬季也面無表情的聽完,看著下方的動靜,開口大聲喊道,「本王發誓,永遠恪守為臣之道,絕不窺伺神器,今日兩千將校可以作證,現在本王有一句話要問,你們為何而戰?」
「為燕王而戰!」兩千名將校全體跪下,對著洛陽方向喊道,「清君側,助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