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最後一道保險(2/2)
司馬季絕不是危言聳聽,司馬遹雖然年齡不大,但身經百戰,早已久病成醫。他對於自已的真實處境觀若洞火。表面上來看,太子是帝國的嗣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尊貴無比;實際上,他只不過是一個軟禁在洛陽東宮的待罪囚徒,不知哪一天禍從天降,就會死無葬身之所。
他應該記得政變那天白晝一切如常,太子太保楊濟的腦袋還很牢固的長在肩膀上,到了晚上就風雲突變,後來被進爵為王的東海公司馬越臉色鐵青的出現在東宮,集結東宮左、右衛率麾下五千精兵嚴陣以待,隨後就是楊氏覆滅。
作為漏網之魚,楊馨應該在清楚不過,楊駿本身無子,皇帝是他女兒的兒子,楊氏是最為堅定的太子黨,那次政變之後,太子黨實際上就已經不存在了。
到了現在楊馨都早已經淡忘了那段日子,仔細想想,太后楊芷還在金墉城裡面呆著呢,「難道又要出現一次?」楊馨把聲音壓低,想要從司馬季這裡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就算是夫妻之間說話也要有限度,司馬季覺得已經到了這個尺度,就不會再說話,開口轉移話題道,「和我們沒有關係,你現在是燕王妃,雖然我們並沒有成親,但事實如此。」
楊馨有些憋氣的看著司馬季,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未婚生子傳出去你燕王的名聲就好聽了?司馬季又是一番安撫,才算是解決了孩他媽的反抗情緒。
精明練達如衛瓘、德高望重如汝南王司馬亮、年輕勇猛如叔父楚王司馬瑋,三個不同類型的對手同時陷入賈皇后的連環局,一朝殞命。司馬遹翻盤的機率太小了,凡太子能想到的,賈皇后自然也能想到。不過賈皇后一點都不擔心,在這一場貓鼠遊戲中,她是貓,掌握著主動。
要是換成司馬季面對這種困局,那就只有一個辦法,效仿北周皇帝誅殺宇文護,單挑。不加手任何人,用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突然殺死賈南風,只要賈南風死了,事情就解決。不過一般人根本沒有這個膽量,用單挑誅殺權臣的歷史上也就這麼一個。
大婚之喜顯然沒給司馬遹帶來好運氣,剛剛大婚沒幾天,顏嚴一行人正要返回薊城之時,突然傳來一個消息,賈南風的母親郭槐終於頂不住了。
得知此消息,賈南風和司馬遹幾乎同時出現在郭槐身邊,兩個關係微妙的人在床榻前面小心陪伴,各自的心思不同。
郭槐此時已經病入膏肓,帶從臉上的一些痕跡上仍然能看出來一絲兇狠,和慈眉善目絕對不沾邊,賈南風賈午姐妹的性格兇悍,盛氣凌人就是隨了自己的母親。
「廣城君一定會好起來的!」司馬遹摸著郭槐乾枯的手雙目流淚,見到郭槐這幅模樣他甚至比賈南風都更加心痛,平心而論郭槐對他是非常不錯的,本來提出成親也是想讓太子和賈氏親加上親,可最終卻被自己的兩個女兒攪黃了。
司馬遹將其中的不滿壓在心裡,但也明白只要郭槐還活著一天,賈氏對自己就不會太過分,可是沒有想到,郭槐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現在眼看就要不行了。一旦郭槐死去,賈南風姐妹對自己的態度,可能會更加的蠻橫,一念至此,司馬遹更是心中大慟,雙目滿含淚水,怎麼也止不住的放下流。
郭槐相信只要自家對太子好點,將來太子即位了,應該不會對賈氏太過分。眼看著司馬遹這麼悲傷,她也知道對方心裡擔心什麼,用最後一點力氣讓賈南風過來,氣若遊絲的吩咐道,「為母只有一個心愿,不要聽信讒言疏遠太子,武帝曾經有言,此自當行我家。賈氏乃是大晉重臣,匡扶社稷理所應當,不要聽信一些讒言。」
說到這的時候郭槐恨恨的盯了賈午母子一眼,可惜即將油盡燈枯,郭槐再也沒有年輕的時候的威脅力,在旁人眼中這只是一個離死不遠的老婦人。賈午母子沒有出聲,不過是以全孝道。
郭槐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用請求的目光看著賈南風,過了一會兒賈南風輕聲細語的道,「知道了,女兒是皇后,怎麼可能不對自己的兒子好呢?」
「這就好,這就好!」郭槐像是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執念,輕聲嘟噥著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已經沒有了氣息。
這是顏嚴帶回來的最新消息,司馬季眨眨眼睛暗道,完了完了,最後一道保險沒了,現在是不是該計劃怎麼收拾其他軍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