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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鐵劍,木劍,一念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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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瓦山頂峰上的佛祖石像,仿佛真切地聽到了這個字,岩石雕鑿而成的佛祖面容忽然變得生動起來,顯得悲憫到了極點。

佛祖石像直面山下的右手掌間,有寧缺先前用元十三箭射出的一個洞,那個洞並未發生任何變化,反而掌心裡射出的佛光盡數斂沒。

佛光出現在七念的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棋盤上。

古寺的地面開始劇烈的震動,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僧人和修行者們,被震至半空之中,中寺和前寺的殿宇牆面上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某處佛殿外梅邊的一口微微擺盪的啞鍾,忽然懸停在了空中,古鐘錶面出現道道密集的裂紋,然後像朵花般炸開!

鍾裂如瓦!

梅叢成雪!

…………秋雨中,二師兄的黑髮向後飄舞,博帶亂飄,憤怒到了極點。

然後他做了一件誰都想不到、哪怕是同樣驕傲的葉蘇,都無法想到的事情。

他伸手召回自己寬方的鐵劍,竟是根本不理會身後那柄帶著風雷之勢的道劍,怒嘯聲中,把鐵劍向著殿前的七念擲了過去!

君陌這樣做,便等於是把自己的後背,全部留給了葉蘇。

他是驕傲強大的書院二先生,但把自己的後背,留給已經半步踏入天啟境的葉蘇,這和自殺依然沒有任何分別!

葉蘇看著眼前被秋雨打濕的寺院院牆,感知著身後發生的變化,神情驟凜,在心中震撼想道:「此人好強的心志!」

君陌收劍,就是邀請葉蘇來殺自己,是在賭葉蘇敢不敢殺自己!

葉蘇嘆息收劍。

君陌勝了,或者說他賭勝了。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世間除了書院二師兄,誰還敢這麼賭?

又或者,君陌算準了葉蘇一定會收劍,那麼這還是賭嗎?

…………寬直的鐵劍離開君陌的手,與空氣高速摩擦,帶著一縷明亮的光線,劍鋒之前,石階扭曲變形裂開,根本無人敢擋!

一擲之威,竟隱隱然與先前柳白的天外一劍差相仿佛!

就在七念的目光將要落在棋盤上時,鐵劍到了。

鐵劍切斷目光,落在棋盤上。

相隔十六年,七念說出的那個「疾」字還在秋雨里不起眼的飄蕩。

…………秋雨無聲,殿塌有聲。

連綿不斷的轟隆巨鳴聲里,佛殿漸漸垮塌,變成廢墟。

漫天的煙塵漸漸被雨水斂滅。

君陌走進佛殿廢墟里,臉色微白,袍服微髒,往日裡絕對對稱、就連左右的根數都完全一致的雙眉,變得有些微亂。

他沒有看見那張棋盤。

沉默片刻後,他從身前的磚木碎礫里揀起已經有些變形的鐵劍,雙臂用力把鐵劍慢慢扳直——雖然不是太直,但已經足夠砍人。

然後他望向七念。

懸空寺戒律院首座,經過片刻喘息後,回復了一些修為,左手顫抖著,在身前的血泊里拿起佛祖留下的盂蘭鈴,向著階上擲了過去!

君陌看都沒有看一眼,伸出左手在空中握住那隻銅鈴。

盂蘭鈴鈴里殘存的佛性,感受到這隻手的不敬,憤怒地顫抖起來。

君陌的左手很穩,指節細長,銅鈴的佛光從他的指縫裡滲出來。

他指節微白,默一用力。

只聽得喀啪一聲,盂蘭鈴,在他的掌心裡變成了破銅爛鐵!

寧缺不能接觸盂蘭鈴,那是因為佛祖認定他是邪祟。二師兄能夠接觸盂蘭鈴,那是因為就連佛祖留下的氣息,能夠感受到他的不敬,卻無法認為他是邪祟。

君陌心正而自信,根本不會被任何外物所惑,更何況他這一生最是厭佛,心道如果自己都是邪祟,你佛祖又算是什麼東西?

佛宗聖物被毀,身為執鈴者的寶樹大師,既是心痛,佛心又受到極大震盪,臉色變得極常蒼白,厲聲怒喝道:「君陌,你好大的膽子!」

君陌看了這名懸空寺戒律院首座一眼,握著鐵劍的右手微微一緊。

只聽得唰的一聲,寶樹大樹剩下的左臂脫離身體,落在了秋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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