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1章 講道理的師兄(2/2)
師弟!
一個稱呼,卻宛如石破天驚!
布袍老者渾身都是一震,難以置信,一個螻蟻般的角色,怎可能是這樣一位恐怖帝境的師弟?
老嫗和麻衣少年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眸子中的震驚。
他們本以為,農夫男子會是林尋的師門長輩,哪曾想,兩者竟會是師兄弟!
一直立在遠處,無人關注的天音閣太上長老梁川,直接就傻眼了。
今天發生的一幕幕,對他而言簡直就像一場場噩夢!
一個禹氏族人,怎麼就成了一位帝境的師弟?
若早知如此,天音閣早就將他當祖宗般供奉起來了,哪還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也是這時候,梁川才明白,為何對方敢那般肆無忌憚地殺死那些洪荒道庭強者了。
看看他那位師兄,都敢眼睛不眨地殺死帝境存在,有這樣一個師兄在,還有什麼是他不敢的?
「怪不得,怪不得……」梁川嘴唇哆嗦,意識恍惚。
唯有林尋笑了。
果然,是自己的師兄,也難怪曦沒有現身。
「我願為此付出代價。」
布袍老者聲音愈發苦澀,頭顱低垂。
農夫男子道:「我再問你,我師弟若是螻蟻,我這當師兄的,又算什麼?」
之前,布袍老者一口一個螻蟻,充滿高高在上的不屑和蔑視,視林尋為任憑宰割的獵物。
可此時,面對農夫男子的問話,他卻神色慘澹,啞口無言,還能怎麼解釋?
農夫男子再次說道:「年輕人之間爭鋒,我師弟已手下留情,沒有殺人,可為了一個所謂的宗族顏面,就讓你一個帝境人物親自出手,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布袍老者軀體都發僵,嘴唇蠕動,可最終還是輕嘆一聲,無言以對。
「境界高,就可以視人為螻蟻,予取予奪。出身尊貴,就可以看不起人,肆意踐踏。」
農夫男子說到這,想了想,這才說道,「這的確是亘古以來天天都在發生的事情,世人也幾乎都習之以常。」
他神色認真、罕見地莊肅,「可在我這裡,這是不對的,眾生無貴賤,強弱無高低,唯如此,方知眾生之意,方有敬畏之心!」
林尋都不禁怔住。
眾生無貴賤,強弱無高低!
這應該就是師兄他所立下的大道宏願吧?
「一個種田的,卻能說出這番話,這難道就是他能夠在帝境中擁有這等造詣的原因?」
老嫗若有所思。
帝境,修的是心境,玄乎其玄,一個人能取得成就的高低,和所秉持的信念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農夫男子給人的感覺,樸實無華,毫不起眼,可他所擁有的心境和力量,卻堪稱是驚艷之極!
布袍老者已抿嘴不語。
他已認栽,只等一個結果。
農夫男子輕嘆,道:「你們不喜講道理,也不願聽人講道理,可道理……本就是大道之理啊!若不講道理,還求什麼道?」
林尋心中一震,道理,大道之理?
這種對大道的闡述,讓林尋都有一種振聾發聵之感。
「師兄,什麼道理最大?」他忍不住問。
農夫男子憨厚一笑,舉起一隻拳頭:「我苦思冥想很多年,到最後才發現,道理就在這裡。」
「拳頭?」林尋一呆。
「對,誰的拳頭大,誰的道理就大。」
農夫男子神色認真,並不是開玩笑,「無論大道之爭,還是道統之爭,終究離不開打架,既然要打架,誰的拳頭大,誰就能獲勝。在道統之爭中獲勝了,你的道理就可以成為天下人的道理。」
林尋道:「既如此,為何師兄你還要跟人講道理?」
農夫男子搖頭:「師弟,遇到可以講道理的人,就用不上拳頭,拳頭是用來對付不講道理的人的,就像那老和尚,說動手就動手,那我就只能用拳頭跟他講講道理。」
林尋目光看向那布袍老者,道:「師兄,你打算如何和他講道理?」
農夫男子道:「師弟,你覺得呢?」
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林尋,尤其是布袍老者和金天玄月,都不禁緊張起來。
連老嫗和麻衣少年都好奇,林尋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誰都知道,林尋這個答案,將對布袍男子的生死產生影響!
卻見林尋不假思索道:「要不,鎮壓他一萬年?」
布袍老者臉色驟變,實則內心已微微鬆了口氣。
一萬年?
對一位帝境強者而言,還無法產生什麼嚴重影響。
可此時,農夫男子卻搖頭,批評林尋:「師弟,你怎麼比我還老實,老實人可最容易吃虧的。」
林尋錯愕,唇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終於體會到了老實人說話能噎死人的威力。
「他和你不一樣,帝境之路,不在於被困時間之長短,而你眼下最缺的便是時間。」
農夫男子認真說道,「故而,他對你的懲罰太重,而你對他的懲罰則太輕,這就叫不公平。」
林尋原本以為,這位師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秉性,誰曾想,講起道理來,卻這般認真和話多。
不過,這種行事的秉性,卻令林尋生不出任何厭憎,反倒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熨帖和踏實。
師兄雖非君子,但對待自己這位師弟時,卻有君子醇厚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