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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夫人並未達到想要的效果,她希望顧垣能跟她吵一架,這樣她就能夠更理直氣壯些,但顧垣沒有。
顧垣只是在不停地喝咖啡。他很想來只煙,但他沒帶。他無法解釋,也不想解釋,任由母親把顧楨自殺的事情都怪在自己頭上。
見顧垣沒反應,她又開始怪習琳,理由還是熟悉的那一個:「你爸當初要不是把來美國訪學的機會讓給習琳,事業肯定會越來越順,怎麼會發病?習琳就算不來美國,也能很快評上副教授,你爸在系裡邊緣成那個樣子,這個機會對他有多重要,習琳會不知道?她怎麼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就算我和你爸欠她的,她就不能等下一次嗎?她就是見不得咱們三個人過得好!」
她本來把顧楨的事業看得比自己的工作要重要得多,顧楨為了習琳如此輕賤自己的事業,她覺得好像在輕賤自己一般。她並不熱愛表演,但尤其熱愛出風頭,當演員又最容易出風頭,於是她也只好選擇了表演。嫁給顧楨後,她被愛情熏暈了頭,出風頭的心思竟也很快淡了,從A角變成B角竟也很快就接受,一門心思要相夫教子,從圖書館借了一堆育兒書讀,她負責理論,顧楨負責實踐。後來顧楨總自責耽誤了她的事業,她才發覺顧楨原來喜歡有事業心的女人,於是輾轉各個飯局開始爭地位。她重燃對表演的熱愛,還是在習琳去美國訪學後。
顧垣喝完杯中的咖啡,起身要走人,布朗夫人拽住了他,「你是不是認為我在污衊習琳?她演技可比我好多了。你爸明明是跟她分了手才和我在一起,在她嘴裡,就變成了你爸腳踩兩隻船。她真愛你爸嗎?不過是不甘心罷了。愛他,怎麼會因為有遺傳風險就讓他連後代都沒有?」
「原來我還有這個作用。或者說我一開始只有這個作用。」顧垣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意外,這次才知道自己是預謀的產物,目的是證明母親對父親的愛。想到這兒,他實在忍不住要笑,「您還有什麼要跟我說嗎?」
布朗夫人的聲調突然低了下來:「你誤會了。」但她也沒有和兒子解釋,而是追問她離開後的事情,都很瑣碎,無非是她走後,顧楨是否還留著當年給她做的鞦韆,還有沒有去旱冰場滑過冰,還去不去以前一家三口去的俄國館子。她告訴顧垣,當初她和顧楨第一次去俄國館子,顧楨吃了七個烏克蘭餃子,卻喝了一瓶伏特加。
她甚至問到顧楨一年剪幾次頭髮,卻沒問顧垣過得好不好。
說到激動處,她開始追問顧楨的骨灰在哪兒,讓顧垣趕快把骨灰從習琳手裡要回來,要是骨灰葬在墓地里,墓地也要遷。
晚上布朗夫人堅持要和顧垣一起去吃俄國菜。顧垣看著母親喝了一大瓶伏特加,後來他把喝醉了的母親塞到車裡,車裡充斥著無法抑制的哭聲。
他開始還帶耳塞,可惜效果甚微。布朗夫人沒醉的時候怪別人怪得理直氣壯,喝醉了便只怪她自己了。
顧垣把醉酒的母親交給保姆,等她睡下了才離開。
富小景來電話的時候,顧垣正在吸菸室吸菸,他想,白天的事情真他媽一筆亂帳。
「吃飯了嗎?」
「我要沒吃,你還過來給我做?」
「美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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