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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小景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顧垣母親九十年代來美國,他二十一世紀初到紐約,中間沒有意外的話,他應該和父親生活在一起,這時他的父親應該有一段時間處於單身狀態。富文玉剛說要搬家,沒幾天,她就聽姥姥說,富文玉正和一個搞數學的男人談戀愛,男人還有一個兒子。
那段時間,富文玉每周都要坐車去省城,有時也會開車去。富小景沒見過男人的兒子,但心裡卻把他當成了假想敵。小孩子其實很會審時度勢看人眼色的,那段時間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討好富文玉,炸著一頭自然卷給富文玉端茶倒水,捏肩捶腿,再沒身為獨女的自信和霸氣,生怕母親不愛她了。
後來富文玉連著兩個星期不去省城,富小景很高興,以為是自己的戰術起了作用。等到富文玉一個月都不去省城,她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下,鋼琴也就不好好練了。
「你現在見她還能認出她嗎?」
「你怎麼知道我見過她?」
「直覺。」她本來也猜不准。
「我爸和你媽曾經短暫地在一起過。你那時候小,可能不知道。後來我父親身體出了些狀況,他倆也再沒有下文。你媽可能認為這病會遺傳。」
「會嗎?」
「我也不知道。」
「你現在身體有不舒服嗎?」富小景急切地問。她想顧垣的父親應該在他來紐約前就去世了,也就四十多歲的年紀。
「我倒不至於那麼禽獸,病了還拖你下水。」
富小景去握他的手,盯著他的眼睛,無比誠懇地說:「病了才更需要談戀愛啊,□□虛弱,精神上的需要會更加旺盛。就算你現在身體不好,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況且現在醫學這麼發達……」
「你不會以為我得了什麼絕症吧。」顧垣這才意識到富小景誤會了,「我現在很好,也只是有風險遺傳。而且,這病不死人。你怎麼不問我是什麼病?」
「你要想說總會說的,我不著急。」富小景聽顧垣這麼一說,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怕顧垣騙她,又追問他,「你現在真的沒事兒?」
顧垣伸手去刮她的鼻子,「是我之前表現不好讓你產生誤會了嗎?」
「你怎麼這麼不正經?」富小景垂下頭。
顧垣沒想到富小景這麼好說話,她一點不怪他之前瞞著她還屢次三番向她求婚,更沒想到問遺傳方式,是常染色體顯性遺傳還是常染色體隱形遺傳抑或別的,概率是多少,如果她和他結婚,孩子是否會遺傳,她只關心他現在身體好不好。也許她冷靜下來會想和他在一起的利弊得失。但他知道,她現在是愛他的。
她以前並不這樣,她會因為誤會他是一個賭徒兼窮鬼拒絕他的邀請,雖然之後也會禁不住誘惑,但她把自己保護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