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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這麼晚還給我送牛奶。」
顧垣靠在門上一手抓著玻璃杯沖她笑,「你打算怎麼謝我?」
「我感覺無以為報,所以我還是不喝了。」
他把杯子遞給她,「快喝吧,再不喝就涼了。」
富小景接過牛奶道了謝就要轉身。
「你在這兒喝,喝完我去洗杯子。」
顧垣倚在門上,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最終停在她第二顆扣子上。
「你就這麼著急見我,連扣子都系錯了。」
「是你催我的。」
「你為了見我還特意系了扣子?」
「我有些冷。」
「那我把溫度調高點兒。」
「現在不太冷了。」
「我有時候覺得我要不做點什麼實在對不起你對我的提防。」
「你想多了。」富小景捧著牛奶又喝了一口,「不過你這話讓我想起那天的黑大個兒,他說因為我聽見他腳步聲往前跑,傷害了他的自尊心,為了發泄不滿,他必須得搶我的包。你說這個人,也太笨了,一點兒觀察能力都沒有,我這麼窮,有什麼可搶的?而且,富人惜命,被搶也就算了,我這種人,怎麼能輕易讓他得手?」
第一次見他也不過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可富小景覺得他們已經認識好長時間了。
顧垣給了她最原始的安全感,有他在身邊,她就不怕被搶被打不怕任何意外。
小時候家裡進賊,富小景聽見響動要叫,睡在一旁的富文玉趕緊把她嘴給捂住,第二天富文玉報完警立刻去換了新的防盜門窗,她姥姥知道了,感嘆家裡要是有個男的多好,賊專挑孤兒寡母下手,要是有男人在家,就算賊進來了,也得把他給嚇走。
富文玉在那兒冷哼,「男人,男人有什麼好?我可記得那年鬧地震,我爸跑得比誰都快。男人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富文玉話是這麼說,心裡還是想找一個能保護她的男人,有一次富小景都要有新爸爸了,那人是富文玉最中意的有文化的男人,在市裡的師專教現代文學,雖然水平比她生父差了些,但也足夠讓富文玉仰望了。富文玉稱呼這位男朋友為王老師。
可就在領證的前夕,富文玉排隊時被一壯漢加了塞,王老師勸她忍一忍。對於分手理由,富文玉是這麼向女兒解釋的,「我一個人忍也就算了,要是和他結婚還要忍,我要他幹什麼!」
富小景打小就知道安全感得自己給,來紐約後,她的包里總是備著防狼噴霧和電棍,這給了她穿越黑人區的底氣。遇見顧垣那次,黑大個一來就搶她的包,她沒來得及把電棍掏出來。當時要不是顧垣出手,她現在未必能站在門口喝牛奶。
他幫她抵禦不安定,但他本身就是一種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