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頁(2/2)
他不覺得自己在等什麼。手機鈴聲對他而言絕對稱不上什麼值得喜歡的人生元素,它通常意味著債主、工作和無休止的突發狀況。
但裴序低頭看了一眼乾淨的手機消息欄,點進通訊記錄,發現沈渝修給他打過很多個沒有意義的電話。
因為多得過分,以至於不知不覺間,裴序對鈴聲的厭煩和抗拒逐步消失了。
就在這時,手機像佐證他的想法一般響起來。裴序用拇指抹了一下長時間抓握而弄出的一小塊模糊印痕,劃開接聽,「陳進?」
「過來燒烤嗎?」陳進促狹地說,「你回個頭。」
原來已經走到城區的熱鬧地段。長長的步行街內有許多支巷,許多原先開在正街面上的小店因為昂貴地租陸續搬進巷內,剛路過的那條支巷就開著許多本地居民做的燒烤小吃店,老風味,價格又公道,陳進常常會來打牙祭。
裴序回頭看了看,略抬下巴權作招呼。
「來不來?」陳進語氣里有點揶揄,「秋姐在啊,她喊你你沒反應,讓我打的電話。」
裴序沒吭聲,只是幾步走過來了,進到店裡,自己去抽了只塑料杯倒茶,邊喝邊坐下。
「跟個遊魂一樣,耳朵都聾啦。」許綿秋吃著一小塊魚肉,夠了雙筷子,手肘一拱身邊坐著的人,示意他遞給裴序。
那個眼生的男人,正殷勤地替她剔著一條烤魚的刺,得了吩咐,順從地接過筷子放到裴序面前。
同一時刻,陳進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在裴序耳邊迴蕩,伴隨星點調侃的笑,大意好像是在介紹這個年輕人是為了許綿秋而新跑來會所上班的保安。
許綿秋則很親昵地說著不屑的話,毛頭小子。
毛頭小子看許綿秋的眼睛是發亮的,臉上有點稚嫩的青澀,這樣幾句話就能讓他不好意思,悶頭喝了一杯酒遮掩。
裴序鈍感的神經終于敏銳了一回,因為對方發亮的眼睛和有意遮掩的青澀都很熟悉。
他拆開筷子,較為隨機地想到那天看日出時沈渝修的臉,無端猜想沈渝修說不定在撒謊。
比如沈渝修也沒有收過別人送的花,比如沈渝修其實非常喜歡。
「怎麼了你?」許綿秋敲了一下桌子,蹙眉問,「魂丟了?」
陳進拿啤酒的手也停了,瞟人一眼,放了罐啤酒在他面前,「喝兩口?」他看裴序不在狀態,沒動手啟封,有點疑惑地問,「不喝還是要換白的?」
「換白的。」裴序主動招手,要了一瓶,自顧自喝了起來。
他酒量很好,那點酒不算什麼,桌上便沒有人阻攔。許綿秋細長的眼睛一眯,打量他不疾不徐的灌酒動作,翻了個白眼,示意旁邊的兩人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