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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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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也沒掛斷,但聲音陡然一冷,接著沈渝修的話反問,「不應該有別的關係,那應該有什麼?」

「兄弟關係?」裴序仿佛心平氣和的,陳述道,「有血緣的我都不想認,為什麼要認沒血緣的。」

血緣。這個詞整晚都在困擾沈渝修,不,應該說是過去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困擾他。今晚所有人對沈渝修提出的冷酷的、溫情的逼迫,都起源於此,包括裴序。

「那你想怎麼樣?」沈渝修的話里已經聽不出任何波瀾,該有的情緒像是被突然抽空了,「裴序,你又能做什麼?這兩個事實,你或者是我,一個也改變不了,你不願意認有意義嗎?」

「改變不了又怎麼樣。」裴序說,「沒有父母,我也活下來了。我不需要他們,而且——」他的話正卡在語調升高的地方停止,暫時將一些事實按下不提,轉而反問道,「我是誰的兒子重要嗎?」

是不重要,至少沈渝修以前這麼認為。他無所謂裴序是誰的兒子,過往人生如何。他是灰白的,缺少一些必要的愛,成長為一個看似很完整的人,旁人圍坐自己的篝火,他只有餘溫。

而餘溫是不能暖熱任何人的。

他和裴序在各自的世界漫遊,偶然地相遇,交換全部的光和熱,沈渝修試圖組建一個很好、很穩固的避風港,但事與願違,近在咫尺的不是陸地,是幻覺,是海市蜃樓,他們還漂泊在海上。

「他們一定會認你回來,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誰的兒子。」沈渝修手掌抵著前額,閉上眼睛,疲憊道,「他們對你有很多期待,有的是辦法來讓你跟過去的生活完全了結……比如裴荔,讓裴荔過得好一些,你能拒絕嗎?」

死局式的反問勾連出一片壓抑的沉默。夜很深了,沈渝修滿身都是倦意,卻又清楚自己今晚根本無法入睡。他耳廓輕輕貼著手機,聽裴序熟悉的呼吸聲。在持續的通話里,幾十秒顯得如同幾分鐘那樣漫長,又好像只是雪花飄飄蕩蕩落到地上的一剎那而已。沈渝修動了動嘴唇,如同念一行自我催眠的詩句,一種解脫和出逃的咒語,重複道,「裴序,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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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病情不嚴重,沈耀輝在醫院觀察的時間很短,三天後即打算乘機返回A市。

他走之前,來了一趟酒店。沈渝修被迫又吃了一頓味同嚼蠟的午餐。

在這頓飯里,沈耀輝提供了很多關懷供沈渝修索取,並再次出示那些文件,殷切地要他簽字。從他的神態來看,沈渝修想,大概秘書把他和裴序的那通電話詳盡地匯報過了。

文件規整地放在潔白的餐桌布上,內容略有調整,更優厚了一些。

「錢的事情,說了你不用著急。」沈耀輝示意服務生撤掉自己面前的湯碟,對心不在焉的沈渝修道,「不必興師動眾的,到處打電話去借款,別人會以為家裡出了什麼事。」

沈渝修捏著餐叉,克制地丟回餐盤裡。他這幾天聯繫過那些關係不錯的朋友們,除了蔣堯大方地搭了一把,其餘人都是意思意思,反而向他探聽起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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