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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序從他手裡抽走那包煙,點了一根,沒搭理他的奚落,「你的阿姨?」
那種燈很便宜,樣式也舊,超市貨架上都見不到,屬於樓下小攤販賣的雜貨,沈渝修家的人再勤儉節約應該也不會買的。
「嗯。我家保姆。」沈渝修說,「帶了我十年。」
「她帶我的時間應該比我爸媽加起來都長,前幾年辭了工,去美國給她女兒陪讀。」沈渝修打了個哈欠,仰望著窗外的那塊深藍色,「大學的時候我去她家給她女兒補過幾次英語……你家和她家挺像的。」
「你?」裴序捕捉到重點,吐了一個單音。
「我。」沈渝修斜他一眼,針鋒相對道,「那女孩子比你知恩圖報多了。」
裴序扭開臉了。沈渝修不樂意,伸出那隻掛彩的胳膊,硬要圈著裴序的脖頸逼他靠過來。那些繃帶的確非常有用,被圈的人破天荒順從地動了一下,任他的臉貼到肩頭。
沈渝修不喜歡人抽菸,再好的煙都不行,他覺得煙味嗆人,像在泳池裡嗆了口水似的呼吸不適。但裴序抽菸時模樣分外好看,廉價的菸草味道就變得可以容忍,甚至具有誘惑力。他再開口前,伸手把那支煙拿下來抽了一口,緊接著便嫌棄地塞回去了。
裴序頗為大度地沒計較,繼續夾著那根煙,緩緩含住了濾嘴。
「她有時候會給我打個電話……上個月還嚷嚷著給我寄東西,老太太真會想,運費比東西都值錢。」沈渝修眼睛裡有點笑意,朝著窄窗外的月亮平淡地把那口煙吐出去,「她過得挺好的,女兒準備申請全獎讀博,以後大概就留在那兒了。」
「不回來?」裴序說,他用語氣表示出另一重疑問的意思。
沈渝修也聽懂了,「看我?機票太奢侈了,對她而言。」他笑了笑,繼續說,「況且她還有自己家要照顧——雖然就她女兒吧。」
沈渝修不太想陷入回憶,講了片刻往事,適時打住了,很快地轉換話題道,「你妹妹跟她女兒也挺像。」
他唯一的聽眾聽得很認真,隔了少時,抽了口煙,抬頭道,「我妹沒她女兒命好。」
沈渝修側了下臉看著他,兩兄妹剛剛在診所內交流那三個男人的來路時多少飄進了他的耳朵里。他瞭然裴序這話的意思,但裴荔有裴序,總比無人陪伴要強上太多,因此無論如何,應當都還能說得上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