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嘲諷(1/2)
夜。
驚雷轟鳴,暴雨隨之而至。
馱米山上,扶三面色陰沉。身後帳中,儂三娘子倒是比較淡定,「想不到這姓秦的倒這么小心謹慎,可惜了。」
一名黑瘦的男子帶著懷疑的目光望向扶三,「姓秦的又不會算,他怎麼就知道我們在這裡設伏?我看這事有蹊蹺,極有可能有人出賣了我們。」
扶三轉頭,怒目而視。
「有什麼話就直說,別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老子既然已經答應入伙了,也給你們交了投名狀,你們還有什麼資格不信任我?」
儂三娘勸說道,「有人不信你也是正常的,當然我相信你,只是你也不能保證你的手下皆可信。」
她轉頭對黑瘦的男人說了幾句,這男子是她的小叔子,亡夫儂天富的弟弟,按他們句町蠻人的習俗,寡婦可以再嫁,守寡可以繼承財產,但如果再嫁就沒有繼承權。
其次,句町不少部落也有填房習俗,便是兄終弟及的婚制,有時兄長死亡後,寡嫂便由未娶的弟弟再娶,這種傳統,主要還是保證殘酷的生存環境下,家族財產的不流失。
同時,兄終弟及,也能省去一筆娶親的費用,還能幫著照顧年幼的孩子。
儂天富死後,其弟儂天貴其實便想按傳統娶了寡嫂,倒不是有多垂涎三娘的美色身子,主要還是儂三娘繼承了儂天富的財產和地位,若能娶了她,自己就能夠成為新的儂氏當家,甚至成為句町王。
可惜儂三娘看不上這個小叔子,最後不但拒絕了他,甚至還直接自己當了儂氏當家,並聯合諸部,成了句町女王。
本來這事也就過去了,可現在儂三娘卻要嫁給左溪蠻王扶三,雖還沒洞房,可兩人已經歃血為盟,正式對外宣布訂婚了。
這讓儂天貴妒忌的要命。
扶三一個仇敵,轉身就成了他們句町蠻王,左溪諸蠻與句町諸部,都要奉他為王,如何不另人氣憤。
儂天貴不明白為何儂三娘能夠說服扶三反唐,也猜測著兩人估計已經有過苛且之事了,但是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取代扶三。
如今埋伏事泄,他便趁機發難,誰料到儂三娘這個賤女人卻反而幫著她那姦夫說話。
儂三娘一眼就能看穿儂天貴的那點齷齪心思,卻也沒有點破。
「錯失良機,十分可惜,但我們也還有機會。」
扶三心亂如麻,他反唐,那也是無奈之舉,自己和全家老小的性命落在了儂氏手裡,加之秦琅有意要吞併左溪蠻,遲遲不肯支援,故意消耗他們,前方談州吃緊,後方秦琅卻在邕州搞各種改土歸流的噁心動作。
無奈而又氣憤之下,最後扶三才勉強同意跟儂三娘聯合。
本也存了暫時周旋,以為緩兵之計打算的,誰料到那儂三娘也是個狠辣女人,她讓扶三召了談州城裡各垌大小蠻王們議事,然後提出反唐之事。
會上反對者,儂三娘直接在幕後下令,派僱傭的鷹巢刺客出手當場射殺他們。
如此一來,屎盆子扣到了扶三頭上,人在他這裡死的,說也說不清了,最後儂三娘又出來百般拉攏,又直接替扶三做主,公然宣稱他們倆已經訂婚聯姻。
在經歷了一場血宴之後,談州的左溪諸蠻亂了一夜,死了幾千人,數個垌主被殺或被囚,最後左溪蠻隨扶三與句町聯合,扶三成了新的句町王,而儂三娘成了句町王后。
事後。
儂三娘提議讓扶三去信給秦琅謊報大捷,誘他前來談州,然後兩人帶兵半路埋伏。
只要事成,半路殺了秦琅,則便可順勢殺向籠州,並解左溪南岸那一萬餘人馬的圍。
至於龍州被攻,儂三娘不打算理會。
姓秦的有他的作戰計劃,但句町也有自己的計劃,那就各打各的,句町軍只要能夠殺了秦琅,攻破籠州,就能打破秦琅的包圍圈,趁勢拿下空虛的邕州,到時候便能逆轉局勢。
不僅糧草補給等問題可以解決,軍心士氣疲軟的問題更能解決重振,那時再反過來聯合左右溪蠻甚至是都泥江等的蠻子們,把唐軍給全都包圍殲滅。
一個句町國將正式復辟崛起。
「姓秦的只是退後十里,並沒有倉惶逃跑,很自負的樣子。」儂三娘笑了笑,「姓秦的不會跑的,我們明天還有機會,向他們發起進攻。姓秦的最近的援兵也在百里外的籠州,趕來需要時間,我們有機會。」
雖然秦琅不退,肯定是有把握的,但儂三娘也很自信。今天沒能伏擊到,雖十分遺憾,但本來計劃里也考慮到這點的。
「姓秦的只有幾千人馬,他不想著趕緊逃,卻還留下來,這是自尋死路。」
大雨磅礴。
風雨中,數十名鷹巢刺客出動。
這一次,他們不僅僅是拿錢辦事,而是主動找上門與儂氏合作,他們要藉助儂氏的力量,向秦琅復仇。
儂三娘目送著這些大鬍子刺客消失在雨霧之中。
「他們能成功嗎?」
扶三不屑的道,「我跟秦琅打過數次交道,那位雖然年輕,但與許多中原來的官兒不一樣,這位確實了得。就憑這些大鬍子,想潛入軍營刺殺秦琅?做夢吧。」
若是尋常時期,也許他們有機會,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打仗的時候,秦琅豈會沒有準備?
儂三娘笑笑,她一樣沒把希望寄托在這些人身上,可這些人找上門來,既然是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多多益善。
「殺不死姓秦的,騷擾騷擾一下他的好夢也是一樣的。」儂三娘道。
一夜大雨。
天亮。
大雨轉為細雨朦朧。
左溪江上。
北海艦隊的旗艦鎮遠鬥艦的桅杆上,掛著一串首級在隨風晃動。
昨夜,趁著大雨,鷹巢的死士刺史來襲,他們一波又一波,有明有暗,乘小船,游水,甚至是潛水靠近。
可無一例外,最後全都死了。
沒有人能傷到秦琅一根毫毛。
秦琅不是一個浪的人。
他的船上,有著最精銳的親軍衛隊。
秦琅站在甲板上,伸了個懶腰。
「這般天氣,其實倒挺合適斗笠蓑衣江邊釣魚,或是躺在屋裡聽著雨打芭蕉葉的聲音睡個懶覺的。」
程處默望著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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