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駕崩馭天(1/2)
貞觀九年春,長安格外的冷。
大明宮中,太上皇李淵躺在溫暖的宮中,卻還感覺渾身發冷,冷的直打哆嗦。
「火!」
太上皇咆哮著,聲音卻沒多少力氣。
尹太妃和張婕妤等圍在旁邊,一個個眼裡都是驚惶之色,殿中其實已經很熱了,甚至還特意又搬來幾個炭爐,太妃們都烤的渾身燥熱,貼身小衣都汗濕了。可太上皇蓋著幾床被子卻還在喊冷。
「聖人來了。」
李世民一件明黃龍袍,神色擔憂的進來,對迎接跪拜的一眾太上皇嬪妃直接無視,逕自來到太上皇榻前。
「阿爺。」
李淵還在那裡發火,誤把李世民認成了宮裡的黃門,衝著他嚷嚷,「連個火都燒不好,拖出去杖斃了。」
「阿爺,是我,二郎。」
李淵睜大眼睛,打量他好一會,「哦,二哥來了。」
「你來做什麼?」
李世民望著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太上皇,突然有幾分傷感,眼淚就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二郎你哭什麼?」
李世民彎腰摟住太上皇,卻是越哭越傷心。
李淵在那絮絮叨叨,「外面又下大雪了嗎?」
「大郎和四郎怎麼不進來?」
李世民答應,「承乾和青雀沒來,一會叫他們來。」
「我不是說他們,是你大哥毗沙門和你四弟三胡,我聽到他們到殿外了,怎麼卻不進來?」李淵手指著殿門口。
李世民汗毛立起,回頭望去,卻似乎果見外面影影綽綽,心中一驚。
「阿爺。」李世民驚懼。
李淵卻雙目緊瞪著殿門口,「大郎和四郎說你在這裡,不敢進來,你們兄弟又吵架了嗎?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怎麼總吵來吵去的······」
「阿爺,你記得現在是哪年嗎?」李世民問。
「哪年?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怎麼這麼糊塗,現在是武德九年啊,二郎啊,朕以前確實跟你說過,將來把皇位傳給你,可是朕思來想去,廢長立幼,取禍之道,你大哥於開國也多有功勞,朕不能廢立幼啊,你也別怪朕,更別怪你大哥,你大哥已經答應我,將來分封你於蜀中開國······」
聽到這話,李世民長嘆一聲。
太上皇這已經是徹底的糊塗了,連貞觀九年跟武德九年都分不清了。
十年。
十年前,太上皇還是天子,十年後,卻已經瘦的脫形,甚至完全糊塗了。
「大郎、四郎,你們等我跟二郎再說幾句話。」李淵對著門口道。
·······
從殿中出來,李世民抹了抹眼角的淚痕。
殿外。
馮少師、柴紹、竇誕、段綸、楊師道、豆盧懷讓、竇奉節、喬師望、蘇勖、楊思敬、崔恭禮、薛萬徹、鄭敬玄、崔軒慶·····
一眾太上皇的女婿都侯在外面。
「太上皇龍體?」頭髮半白的竇誕上前問。
李世民搖了搖頭,「聖人已經神志不清了,尚藥局的奉御說大限已到,做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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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長公主們進宮來送阿爺最後一程,不在京的長公主駙馬們也都立即召回來。」
幾位年長的駙馬如竇誕、柴紹、馮少師、段綸等都還挺鎮定,其實太上皇自去年冬就身體一直不好,大半時間臥病在榻,有好幾次昏迷的情況,且時而糊塗,有時女婿、女兒們都認不清了。
新年的時候,突然精神恢復了許多,甚至聽說太上皇還臨幸了一位年輕的宮人,沒想到,突然就又不行了。
玄武門之後,硬是又捱了十年,還真是不易。
如今要離去,倒也是一種解脫,幾位駙馬們也很清楚這十年太上皇過的不易,而太上皇在,天子其實也一直受些影響。
柴紹緩緩道,「太上皇的獻陵主體早已營建完成了,剩下的也不影響,倒不用匆促間手忙腳亂。」
從李世民即位之初,便替太上皇營建陵寢,當初還特意讓秦琅假司空擔任山陵使,營建獻陵。
仿漢高祖劉邦長陵,在渭北三原縣北徐木原上修建,堆土成陵,封域三十六里。
整個陵高九丈,覆斗形的山陵,四面還築有宮室,圍有城垣,前後費時數年,耗費不少,總體來說,還是修建的很氣派豪華的。
只不過貞觀之初,那時條件還不算好,所以採取的還是堆土為山成陵的辦法,與歷史上後來李世民自己直接選一座山挖陵還是有所不同的。
「是否立即召回秦琅?他是營建獻陵的山陵使。」
山陵使除了營建山陵,一般也負責大行皇帝的喪禮事儀,這是由宰相兼領的差使。
皇帝剛與秦瓊訂好了大婚之期,還接了秦家娉禮,就等半年多後九月九迎親完婚了。
現在太上皇一崩,這婚事就不能舉行了。
長樂公主要為祖父守孝,按制,孫女為祖父母齊衰服一年。
也就是必須得守孝一年,而守孝期間不但不能參與娛樂活動,最重要的是不能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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