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奸相(1/2)
履道坊的竹園原本叫白蓮莊,因為裡面有五畝池塘,種有白蓮。不過秦琅不喜歡這個名字,覺得白蓮花跟綠茶一樣都有些不好的另外意思,雖說這時代的人不懂,可他心裡還是有些嗝應的。
放著占地百畝的奢華氣派的櫻桃島不住,秦琅卻又偏偏住在竹園,主要還是嫌煩。
雖然眼下不是文德皇后的國喪期間,可他秦琅實在是當之無愧的天王,一回京師那是就帶著頂級流量自動成為洛陽熱搜榜首的男人。
畢竟誰能一人節制五道軍政,身兼廣交昆、武安、通海五都督之職?又有誰能一回朝還能馬上又檢校中書令兼任侍中?
這份聖眷可以說是當之無愧貞觀朝第一了,連檢校中書令的國舅爺長孫無忌都比不上。
故此剛得了皇帝御賜佩刀一把,御馬兩匹,黃金百斤的秦琅,這段時間總有人想要來拜訪,認識的不認識的,朝中官員,貴族士子,甚至是國子監的學生,洛陽城裡那些洛漂的藩邦屬國的官員使臣,以及一些胡商,都想來拜見一下,送點禮物,走走關係。
有事沒事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想見見衛國公,能跟衛國公說上兩句話,哪怕是僅遠遠見上一面也好啊,只要能進衛國公府,那走出去後就能成為一件自豪的資本了。
好多寒門士子拿著自己的詩詞歌賦作品在櫻桃島外苦苦等候衛國公路過的機會,好將自己的作品干謁衛公,若能得詩書劍三絕的衛公一聲稱讚,哪怕是點評兩句,也足矣啊。
也有許多商賈,帶著自己的商貨錢財家業跑來,就為能夠把這些獻給衛國公,其實也就是投獻門下,以後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了,產業名義上投獻給衛國公,實際上只是每年給衛國公府幹股分紅。
這種遊戲玩了千八百年了,權勢和金錢的勾結,各取所需,甚至好多農民百姓也喜歡這樣,帶著自己的那點田地房屋都投獻給權貴,主動為奴或部曲,這樣就能逃避稅賦,依然種著自己的地,只是每年給權貴們交點租,各得其利。
雖然在貞觀年間改革以來,這種情況大為好轉,主要就是權貴們也失去了許多特權,兩稅法下,地稅以田畝數徵收,權貴也不再有免課役特權,名下有多少田就得納多少稅,所以再接受投獻那就划不來了。
百姓們現在按畝數按戶等納稅後,又有攤丁入畝,折役納錢等新政策,身上的負擔減輕了許多,直接向朝廷納稅,比投獻地主負擔輕的多,自然沒有誰那麼賤骨頭依然要繼續給人為奴。
但是對於商人們來說,雖然工商稅法也進行了改革,但與傳統土地耕種等不同,工商自有其市場經濟的規律,權貴們不僅手握大權,而且本身也都擁有龐大的資本,再加上他們的關係人脈等,使他們在經濟領域擁有無比可擬的優勢。
一般商人,若是不找個強點的靠山,只能當韭菜,養肥了也是被人殺豬的,所以他們主動投獻權貴,把產業托在權貴名下經營,自己每年送乾股分紅,也總比直接被人殺豬強,當韭菜絕對比被殺豬強。
絕大多數的人想見秦琅,都是有求秦琅。
上林坊的櫻桃島回不去了,秦琅只能躲在履道里的竹園,這裡知道的人一般較少。
而且隔壁是馬周和許敬宗,一起喝茶聊個天下個棋也挺方便。
許敬宗這人雖說勢利了一些,可能力是沒的說的,名門子弟本身底子強,人也聰明,經歷了幾年沉浮後,如今中樞拜相,對於秦琅這位昔日的下屬可是很尊敬的。
這個尊敬也並非完全發自內心,兩人只能說是合作關係,與馬周這樣的真正知心朋友不同,但現階段,許敬宗卻也絕對是個優勢的合作夥伴。
竹園雖靜,但也還是有人來打擾。
午後。
秦琅剛打盹眯了會,張超說裴公子來了。
這位裴公子卻是秦瓊收的義子,乃是他曾經上司隋末大將裴仁基的幼子裴行儉,萬人敵裴行儼的弟弟。
當年裴仁基父子瓦崗兵敗後,帶秦瓊等一起歸附王世充,後來欲除掉王世充事泄父子皆被殺,當時裴行儉還十分年幼正在老家得以逃過一劫,後來秦瓊找到裴行儉接到長安,收為義子親自撫養。
秦琅對這個義弟也很好,他在崇賢館當館主時安排他進去陪太子讀書,後來裴行儉參加科舉,先是明經中取,授為左屯衛倉曹參軍,但他一邊任職一邊繼續讀書,隔三年再次參加科舉,這次卻是考更難的進士科,一舉中的進士,還是第三名探花。
秦琅又出面幫他打點,轉授長安縣尉,這是秦琅曾經出仕的第一個官職。
雖說是義兄弟關係,可實際上秦琅也是他亦師亦友關係,別看裴行儉已經當上了長安縣尉了,可今年才二十歲,秦瓊將他從河東裴氏老家接到長安時,那時才九歲,秦琅親自教導他武藝、書法,教授兵法。
他跟羅通、存孝、存義等都是一起長大的。
真正是長兄如父。
裴行儉這個長安縣尉也是因文德皇后國喪來洛公幹,到了這邊自然得來拜見秦琅這個阿兄的。
「又長壯實了啊!」
裴行儉很有幾分他父兄的優秀武將基因,但又不失河東裴氏名門士族骨子裡的那種氣質,二十的他高大俊朗,一進來就向秦琅拜禮。
「阿兄,我今天帶了個朋友來拜見。」
「誰啊?」
「現任門下省典儀,叫李義府,很有才氣的,他老家河北瀛州,後因其祖父擔任蜀中射洪縣丞,故隨之遷居劍南,出身較為微寒,不入士族,先前在蜀中曾往松州阿爺那裡自薦,阿爺徵辟入府為幕僚,因其善寫文章於是表薦朝廷,入朝銓選後,侯官得了個門下省典儀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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