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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目之所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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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燁想了想,「左僕射來恆如何?」

來恆是上元朝首輔來濟的弟弟,也是非常有能力的宰相,若不是因為來濟之前在政事堂,為恆也早就是宰相了。

「聖人若用來恆為中書令,那麼不如用裴行儉為樞密使。」

「可裴行儉是侍中,更是文臣。」

天后告訴兒子,「樞密院雖執掌軍政,但在朝廷設樞密院之前,兵部尚書也多為文臣,況且,裴行儉雖為文臣宰相,但是將門之後,他早年也在西域漠北邊鎮歷練過,既籌過餉也押過糧,還曾監軍經略、宣慰撫軍,並曾出使敵營,也主持過會盟和議,膽識、能力都不缺,更通兵法懂軍事。」

當然,最重要的是,太后早就提醒過皇帝,要想把權力順利收回,穩固皇權,那麼剛親政的皇帝就要停止對外擴張,要開始偃武修文,提高文官集團的地位,開始慢慢的削武人軍功集團。

用裴行儉做樞密使,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那誰接任侍中,誰接任左僕射?」皇帝問。

太后卻沒接這茬,「中書侍郎李敬玄、翰林院大學士劉仁軌,都與裴行儉有差不多的履歷,都懂軍事也有軍中經驗,可並為樞密副使。」

皇帝驚訝無比。

樞密院一下子增加三個文臣樞使?

「陛下當藉此機會,讓政事堂宰相恢復軍事決策之權,一般軍政事務,由樞密院負責,但重要軍政事務,樞密院宜與政事堂同議進呈。」

太后的這個提醒,依然還是要偃武修文,打壓軍功集團,提升文官集團,過去文武分治,現在太后則要開始恢復政事堂宰相的軍事決策權。

重要軍政事務,原來是樞密院負責,現在要改成兩府共議,一同決策,然後交由樞密院具體執行。

以後,軍國大事,須得東西二府合議。

重新恢復政事堂宰相對朝廷軍國大事的決策權。

再通過任用知兵事有軍中經歷的文臣做樞密使,副樞密使則文武間用,進一步的加快改革。

「兩府宰執能同意嗎?」

「太師會支持嗎?」

年輕的皇帝有些慌,感覺這步子有些大。

天后很沉穩,「政事堂的宰相肯定很樂於這種新變化,肯定很願意重新拿回軍事決策權,哪怕得跟樞密院共議。」

「他們也會樂意打破武臣專任樞密院正副使單獨執掌軍國大事的局面的。」

天后這一手,就是讓朝中軍功集團里的文官和武官內部的分裂,雖然來恆裴行儉李敬玄等等宰相,也都是秦琅提攜上來的,但是在天后的這一手出來後,肯定也樂意支持。

畢竟他們都是文官。

至於說樞密院的帥臣同不同意,朝中大將們同不同意,天后覺得問題不大,有宰相們的支持,這事會有些爭議,但只要皇帝態度堅定,尤其是利用好政事堂宰相,甚至是朝中文官們的態度,這事還是能通過的。

「以戴至德為侍中、郝處俊為左僕射、馬載為右僕射,

以劉應道為中書侍郎,張大安為黃門侍郎,高旋為吏部尚書皆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許圉師為翰林院大學士。

岑長倩授中書侍郎、魏玄同授黃門侍郎。」

天后報出了一冊名字,這些幾乎都是名門之後,比如戴至德是貞觀宰相道國公戴胄的嗣子。

馬載也是貞觀名相馬周的兒子。

劉應道是隱太子建成女兒聞喜縣主的丈夫,也是前宰相劉祥道的弟弟。

張大安是貞觀名將張公謹的第三子,高旋是貞觀名相高士廉的長孫,岑長倩是岑文本的侄子,魏玄同是魏徵的本家侄子。

許圉師是武德朝大臣許紹的兒子,許紹還是高祖的同學,赫處俊是許圉師的外甥。

李敬玄是馬周的義子,也是秦琅的學生。

中樞這般調整,能帶來最小的反對聲。

翰林學士院的學士盡皆被召,鎖院,大除拜。

一日內,整個兩府的宰執全都調整了一遍,雖然多數宰執還在,但位置略做調整。

兩秦辭歸後留下的空缺終於填上。

來恆拜中書令倒也不出意外,多數人都猜測不是來恆便是裴行儉為新中書令,可裴行儉拜樞密使就大出意外了。

何況李敬玄和劉仁軌這一個政事堂宰相和一個翰林院的內相,都跑去樞密院做副使了,就更出人意料了。

高侃依然為樞密副使,李奉誡、李思文、吳師盛、席君買四帥也依然還是樞密院同簽署樞密院事。但多了裴行儉為樞密使、李敬玄和劉仁軌兩位副使雖排名在名將高侃之後,但卻是排名在另四帥之前的。

樞密院八位執政,三文五武,皆加參加政事銜。

政事堂那邊,宰相也重新有了軍事決策權,軍國大事,兩府共議決策。

七位政事堂宰相,八位樞密院執政,加上內相許圉師、計相長孫延,以及御史大夫崔修業,這就是新一屆的大唐中樞大臣們了。

皇帝親政不過三個月,結果中樞卻已經兩次大拜除。

不過這一次的大拜除,無疑透露的信息更多,除了依然是秦黨執政外,二聖要崇文抑武的態度似乎很明顯。

白麻宣相。

大除拜。

京都洛陽沸騰,沒來由的覺得有些讓人興奮。

呂宋。

舊金山。

秦俊來拜見太平公主,也來看望母親蕭氏,一起坐著聊天。

玉簫也已經老了,六十多歲,滿頭青絲變華發,不過氣質倒是沒變,打扮的極有氣質,收拾的乾淨利索,雖說鶴髮雞皮,但望向兒子的眼中,也滿是疼愛。

哪怕如今秦俊是天下聞名的護國翼王,是東勝國王、世封都督,是左金吾上將軍,是太傅,但這些並不會改變他是玉簫兒子的事實。

在母親的眼中,兒子總是長不大一樣。

「剛回來就又要走,你就是呆不住,那東勝島你早點去晚點去又有什麼關係,你就不能在舊金山多陪陪阿娘?」玉簫不滿的對兒子秦俊道。

「好,我再多呆些時間。」

侍從官將一封快信送到秦琅面前,打開,卻是皇帝給外公秦琅寫的親筆信,幾句家常後,把兩府宰執的調整變動通報外祖,也簡單解釋了幾句用三位宰相去做樞密的原因。

秦琅看過後,只是呵呵一笑,扔到了一邊,繼續跟妻妾兒子一起聊天去了。

朝廷的這些變動,裡面的意圖瞞不過他,但秦琅也不打算干涉。

太平公主望了秦琅一眼。

「是皇帝來信,說了點朝廷兩府宰執變動的事,皇帝已經長大了。」

太平點點頭,沒細究,相比起玉簫精神和身體都很好,太平公主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太好,家族遺傳的疾病讓她這些年一直沒離開過醫藥針灸保養這些,但身體始終不太好,明明比秦琅還小了十來歲,此時才五十四的公主,卻蒼老佝僂,反倒有些像是六十多歲玉簫的母親。

公主現在對洛陽的事情不太感興趣了,病情稍好些的時候,她喜歡一人獨坐,什麼也不做,就做在那裡發呆,腦子裡浮現出陳年往事,當年在長安時與聖祖與文德皇后的點點滴滴,在宮裡也姐妹們的往事,甚至是總想起高祖皇帝,世祖年少時的事。

也經常會想起在武安太平港的那段生活,記起秦俞秦倫還有柔嘉永嘉她們兄弟姐妹們小時候的事。

過一天就少一天。

公主早就已經能從容面對這些,甚至有些期盼見到父母甚至是承乾、李泰他們的那一刻了。

丈夫身體還是那麼的硬朗,不能陪著自己一起走,倒也可以多留著照顧下兒女子孫們。

目之所及,皆是回憶。

心之所向,皆是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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