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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 安國齊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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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扶著,太上皇甚至還能走一段。

「秦琅,真辭了?」

「嗯,太師的行李都已經提前裝車出發了,許敬宗、李義府、崔義玄、蕭沈、韋玄貞、竇德玄、盧承慶、薛元超等數位前宰相,也都將同行。」

太上皇帝手裡拿著一枝桃花,有些出神。

他居然就這樣走了?

李胤不願意相信,怎麼可能呢,誰會在權力的誘惑面前,如此淡定?

他就從來沒相信過秦琅。

在他最灰暗的這段時間,他甚至無數次夢到秦琅帶著一眾山東將門勛貴造反,殺進玄武門,奪了他李家江山社稷,自己黃袍加身,建立他秦家王朝了。

秦琅怎麼可能會拱手讓出這權力?

他跟秦琅相識三十多年了,八歲時就認識秦琅了,難道還不夠了解秦琅?

他八歲那年,可是親眼看到才十六歲的秦琅左手提著大伯建成的首級,右手提著叔父元吉的腦袋,披甲策馬奔到了秦王府前,把兩個腦袋扔到了正攻打王府的宮府兵面前。

那場面,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大唐皇太子殿下死不瞑目的腦袋,在秦琅手裡就跟個垃圾一樣。

那人眼裡哪有半分對皇權的畏懼?

他更不會忘記,秦琅年輕那會,屢次帶兵出征,在隴右在青海,殺的党項、吐谷渾、吐蕃人血流成河,前後大戰斬殺的敵人數十萬,甚至戰後屠殺掉的俘虜都有幾十萬。

至今在西北一帶,都還流傳著人屠秦琅的故事。

老奶奶們都是拿秦琅來嚇唬那些不聽話的孩子的,三十多年過去,小兒止啼的效果更加了得。

這樣的人,會不戀棧權力?

他不信。

李胤想見兒子,想提醒年輕的皇帝不要太大意了。

可是李曌根本不願意見他。

反倒是秦琅離開前,特意來上陽宮拜見告辭。

秦琅推著太上皇的輪椅,走在高高的宮牆下甬道上。

「你是想做南海之王嗎?想當南海龍王?」良久,太上皇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有些異樣的氣氛。

秦琅其實不想跟李胤廢話,過來也只是告個別而已。

李胤是那種權力的野獸,甚至還有點被害妄想症,總覺得別人想搶他皇位,想奪他江山,想謀害他,他總是喜歡露出猙獰的利齒,一副隨時要跟人撕咬的狀態。

逮誰咬誰。

「陛下,呂宋可是聖祖當年親自下詔賜封給臣的領地,臣也沒什麼野心,只是想用心經營這一畝三分地而已,樂的逍遙自在,從沒想過其它的。」

李胤卻是半分不信,他以已度人,覺得怎麼可能?

「呂宋本非漢家舊有,是你跨海征服的,聖祖也不過是臨終前給你補了個合法的手序而已。」

「陛下,那就是聖祖賜封給臣給臣家的自治海外領地啊,這個沒有錯,也不會變的,臣也根本不想改變,就現在這樣,不挺好嗎?」

「你真不回來了?」

「呂宋挺好的,沒那麼多勾心鬥角,沒那麼多爾虞我詐,更沒那麼多猜疑忌憚,生活的節奏也更緩慢,日子更舒適些。」

李胤長嘆了一聲。

「這麼說,是朕一直錯了?」

秦琅笑笑,沒回他。

「此次一別,也許再見不到了吧,」太上皇帝喃喃自語,「但願不再相見。」

推著輪椅,陪著太上皇在上陽宮裡轉了一圈,花了快兩個時辰,兩人沒說幾句話。

終於,秦琅要離開了。

李胤坐在輪椅上,居然有幾分不舍。

看著秦琅頭也不回的大步而去,望著他那矯健的步伐,挺拔的身姿,李胤居然是那麼的羨慕,甚至是妒忌。

這傢伙,居然五十多歲了,可看這樣,再活個三四十年也沒問題吧。

也許,他這輩子還會上洛,然後再擁立新天子,成為五朝元老?甚至六朝元老?

等到那個時候,秦琅是否仍然還會再瀟灑離開呢?

李胤很苦惱,在秦琅這裡,他的許多判斷都總是錯的。

回到上林園。

皇帝居然微服在家,秦皇后和秦太后、秦太妃也來了。

長孫孝忠對他道,「聖人已經來了有一個多時辰了,我告訴說你去上陽宮向太上皇辭行了,聖人聽了沒什麼表情。」

秦琅拍了拍孫子,「別亂說。」

都說父慈子孝,但偏偏李家似乎有個傳統,皇帝父親跟兒子總是很彆扭的關係,李曌做上皇位後,跟太上皇李胤的關係就變的十分扭曲。

李曌把父親軟禁在上陽宮裡,跟做牢一樣,他也儘量不去上陽宮見太上皇。太上皇倒是想見李曌,可他見不到。

離別前的夜晚。

秦琅舉辦了場家宴。

在京的秦家人聚一起吃頓飯,但現在在京的秦家人並不多。

庶長子秦俊領兵去了西域打仗,嫡長子秦俞留守呂宋,六個兄弟,老五秦珣被秦琅趕去了松州,老四秦理去了北庭,老六秦珪在京,老七老八老九三兄弟也都外放了。

秦琅的那一堆兒孫們,大多數都在呂宋。

倒是有幾個侄子侄孫在京,只是跟他們在一起,差了輩,坐一起其實也沒什麼說可多說。

特別是今天的家宴上,還有微服的皇帝和太后太妃以及皇后和太子等,便顯得過於隆重和拘謹了一些。

秦琅跟皇帝喝了點酒,跟妹妹和女兒都聊了幾句。

整個晚宴歡聲笑語不斷,但卻有種刻意並帶著幾分虛偽的感覺。

向來好場面的崔娘子,今天去邀請了也沒來,自秦珣被趕去松州後,七十了的崔娘子倒似乎對交際沒了興趣。

夜半,秦琅送皇帝等離開。

翁婿君臣兩人客客氣氣的告別,皇帝甚至還有些熱情的上來擁抱他。

等到皇帝上了六馬挽拉的御車,在大批禁軍侍衛下護送著離開後,秦琅才轉頭回去。

緩緩行駛的天子馬車裡,一直臉上帶著微笑的年輕皇帝,也終於收起了笑容,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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