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妖風(2/2)
「就是啊,還是搶錢比圈地更痛快,走,明天就走,誰不走誰是孫子!」
於是第二天,秦琅對秦歡等一通面授機宜之後,便正式揚帆啟航南下了。
秦歡很想跟著南下,但秦琅說要他先在淡水呆幾年,尤其是現在衛王李保定餵了鯊魚之後,他這個流求州長史,更需要坐鎮。至於重返故鄉,等幾年也不遲。
當然,秦琅也不是完全沒理會他的感受,他答應帶上秦歡兒子中的三個強壯小伙子同行。三人都被秦琅徵辟為自己的仗內,授了從九品職。
艦隊揚帆南下,沿岸航行。
李保定的死訊,也由驛站八百里加急送往長安。
長安城,李世民正在中秋賞月,想著要做首什麼應景的詩,結果就收到了快報,打開一看,差點沒咬到舌頭。
「聖人何故如此驚訝?」
「衛王沒了。」
皇后長孫氏一開始沒聽清,皇帝又說了一句,皇后還以為是兒子魏王李泰出事了,「青雀怎麼了?」
「不是青雀,是衛王李保定,他前往東海流求就藩,本來早應當到了,現在福州發來急報,說李保定數日前在乘船駛往流求島時,在海上不慎失足落水溺亡了。」
「連屍首都沒撈回來。」
長孫皇后聽說不是李泰出事,先鬆了口氣,可轉而也驚的啞口無言。
「碰上風浪了?」
「秋高氣爽,海上風平浪靜,哪來的風浪。」李世民咬著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個李保定今年十六,貞觀九年冬替李泰承嗣玄霸衛王爵。那時十歲的李保定,還比較聰明懂事的樣子。
可承嗣後六年,完全就長歪長殘了,只知玩樂嬉戲,一無所長,十足的紈絝子弟作風。
可不管怎麼說,他終究是過繼給親兄弟玄霸的,名義上是玄霸的兒子,自己的侄子,誰也想不到他居然這麼死了。
福州刺史獨孤燕雲是秦琅舉薦的,剛上任沒多久就碰上這麼大的事情,他也不敢有半點隱瞞,把事情詳細經過如實奏報。
這位是在海上作死釣魚被鯊魚吞了的,而他之前在福州逗留期間,也幹了許多壞事。
「哼!」
「詔,衛王李保定失足溺亡,諡曰恭,無子,國除!」
長孫皇后在一邊不忍,「衛懷王這一脈豈不後繼無人,聖人三思。」
李世民搖頭,「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就這樣吧。」
在他制訂了分封之制後,親王那是必然要世封永鎮的,多封一王,就多一個藩鎮,雖說藩鎮本意是要屏藩朝廷,但李世民也有些擔心將來這些藩鎮會威脅到朝廷。
哪怕有推恩之制,可終究也是個隱患。
現在既然李保定死了,乾脆就不再保留衛國,也為大唐削去一藩。
太上皇雖然年老了,可這幾年生孩子卻比他還猛,年幼的皇弟們一個接一個的到來,將來還不知道要給太上皇的這些幼子們封多少個藩國,現在能削一個就一個吧。
隨後,李世民又收到秦琅自流求發來的秘奏,上面說已經暫將衛王的那些人馬安排妥當,暫以皇家莊園處置,聽候皇帝決策旨意。
李世民提起筆,在上面圈圈點點,對秦琅的這個做法很是滿意。
於是乾脆也提筆寫了批覆,告訴秦琅衛國無嗣國除,衛王帶去的那些人,還有那些封地,乾脆都轉為皇家莊園產業。
本來李世民突然想把李保定的封地轉做長樂公主的公主湯沐地采邑,臨下筆時又猶豫了下,最後還是罷了。
衛恭王李保定赴藩半路溺斃,無嗣國除,消息傳出,在京師長安朝野著實也引發了一番動盪,各種猜測也四起。
幸好不是死在流求島上,否則秦琅估計還不知道要被如何編排猜疑,但就算如此,也有不少人提出許多陰謀論,並把矛頭指向秦琅。
中秋節後,朝中不少人趁機發難,彈劾秦琅。
皇帝召見了侯君集與張亮,沒有人知道皇帝對這兩位潛邸心腹說了什麼,但據說兩人出宮時面白如紙,張亮甚至渾身汗濕透。
然後京中針對秦琅的那股妖風一下子全沒了,再也沒有人趁機彈劾秦琅。
九月初,五十二歲的夔州都督虢國公黃君漢病逝任上,這位瓦崗大將,曾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也是武德朝太上皇賞識的大將之一,曾任潞澤五州大都督,不過武德九年沒站好隊,後被貶調夔州,一呆六年,跟李績待遇相似。
皇帝念其功績,追贈兗州都督,贈實食封五百戶,令其嫡長子黃河壽不降等襲國公爵位,並襲五百戶實封,授封其夏州都督職。
十月。
尚書左僕射房玄齡請求扶父親靈柩遷葬歷城故里祖墳,並為父丁憂守喪。
隋朝末年,房玄齡父親房彥謙貶死於涇陽縣令任上,這位隋末大書法家,為官清廉,政績卓越。他病逝時,房玄齡在李世民麾下參謀劃策,未能替父守喪丁憂,一直深深自責。
如今天下太平,房玄齡請求要扶父親靈柩回鄉安葬於祖墳,李世民也無法拒絕。
特下詔,追贈房玄齡父為徐州都督、臨淄縣公,並特派宮廷鼓樂儀仗隊從長安護靈到歷城,並下詔,靈柩所過州縣,都要出資祭奠,並特派一千名禁軍沿路護衛送葬。
詔令太子右庶子李百藥親自撰寫碑文。
房玄齡扶柩返鄉,丁憂去相。
皇帝令長孫無忌檢校尚書左僕射,暫時代為主持尚書省事務。
·······
「衛國公剋死了衛王?衛國公強勢,衛王壓不住?這都什麼跟什麼,哪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澎湖島上。
秦琅剛從台中返回,一連串的軍事行動十分成功,攻滅了數十個番社,威服百餘番社,秦琅成功的在台中建立起了港口碼頭,立起了城堡屯莊,開始運送移民過來屯墾。
「聽說現在長安那邊都這樣說呢。」張超神神秘秘的,「我聽說陛下都與宰相議論過,要給三郎你改封號。」
秦琅不屑一顧,這真是妖風陣陣。
他跟李保定的封號都是衛,但一個是國王一個是國公,就好比李孝恭原先是趙郡王,長孫無忌原先是趙國公一樣,並沒有什麼關聯。
李保定夭折短命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我估計是咱們在這邊搞的動作太大,消息傳到長安,有人眼紅了,這才有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這是來者不善啊!」秦琅捏著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