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秦租界(2/2)
佛教傳來中原時,本來並不禁食肉,只是禁五葷,也就是五種香辛料,但梁武帝時就下詔,禁止僧侶吃葷腥,魚和肉都不讓吃了。
雖然後來小乘教派其實也不完全禁葷腥,小乘教認為三淨肉能吃,非三淨肉不能吃。
所謂三淨肉,就是我眼不見他被殺時的肉,我耳不聽他被殺時哀叫聲音的肉,它之死不疑是為我而殺者。
這三種肉都可以吃。
不過傳入倭國大興的是大乘佛教,倭王極度崇佛,所以也要求倭國上下禁吃肉。
不過秦俊卻覺得這禁令也有些奇怪,為什麼只禁牛馬狗雞猴五種肉?難道他認為這是五葷?
雞肉禁,鴨鵝為什麼不禁?牛馬禁,那羊鹿為什麼又不禁,狗和猴禁,豬為什麼不禁?
更奇怪的是,魚為什麼不禁?
秦忠幫著解釋了下,但也說不出個具體的所有然來,只說倭國傳統,雞好像挺神聖的,據說在他們的神話傳說中就有的,所以跟一般的牲畜不同。
又說鹿和豬肉在倭國統稱為宍(rou)。
秦俊卻越聽越迷糊。
最後也只好接受倭國的這些怪規定,倒是有幾位同來的長老,從另一方面做了些猜測,覺得這些禁令雖有崇大乘佛教原因,但肯定不是全部,所禁種類既有他們傳統習俗,也跟如今倭國經濟有關。
倭國自聖德太子改革以來,經過數十年持續不斷的改革,如今算是進入了一個全新階段。
早在聖德太子時,倭國上下其實有識之士都看出來了,奴隸制度的部民制早就難以為續,氏姓貴族已經讓大和國有分崩離兮的危機,部民制度崩潰,部民們不堪壓迫,紛紛揭竿反抗,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皇和貴族也都感覺屁股底下的不安穩。
所謂改革,其實也只是為了維持既有的高高在上的利益而已。
只是不同位置的人,考慮到的改革方向不同。
如從聖德太子再到如今的中大兄皇子等的改革,主要還是以維護天皇皇室的角度出發的。
所以在如今的所謂大化改新的改革新政中,是廢氏姓、廢部民,收歸土地公有,班田授地,就是把原來活不下去的部民奴隸們,給他們塊地,讓他們成為朝廷的佃戶,種地交租,洗牌再來。
大和朝廷則從上到下,全面改革,搞中央集權,中央的二官八省一台,地方的國郡里,包括防人令新軍制等,這是全面效仿大唐制度,為的是讓崩潰動盪的大和朝,再恢復安穩。
這種新政,倭國的大貴族氏族豪強們當然是不滿意的,所以近百年來,倭國宮廷政變跟家常便飯一樣尋常,天皇廢立尋常,而氏族豪強們自己也內鬥兼併的厲害。
只是最終隨著第一權臣,也是第一豪族蘇我氏的覆滅,算是暫時讓這場內鬥分出勝負,因此改革進入了新階段。
大化改新全面推行,新制度取代舊制度,仍然處於一個動盪時期。
雖說班田制的推出,解放了被奴役的部民,也解放了勞動安,維穩了局勢,但是也不可能說一天就成功的。
此時的倭國,就如同是一個大病初癒的病人,仍然十分虛弱。
禁肉令其實就跟禁酒令一樣,也是出乎經濟考慮的。
要知道就算是中原王朝,每每在開國之初,或是災荒動盪時期,也經常會下禁屠沽令,這個禁令便是禁止屠宰牲畜和禁酒。
酒不是生活必須品,但釀酒卻要消耗糧食,當糧儲不豐的時候,禁酒也是為了百姓生存。
同樣的道理,牛馬是重要的勞動牲畜,既可耕地又可運輸,如果宰了吃肉,這就是嚴重損耗生產資料。何況,牛馬的筋角皮還都是重要的軍用物資材料呢。
大唐到現在,都還禁私宰耕牛,雖說如今大唐吃牛肉也多起來了,但這些都是從胡地販運進來的肉牛,不是耕牛。大唐所有耕牛都要登記造冊監督管理的,就算老病死了,也必須得報官,然後由專人宰殺販賣。
大唐現在倒是不禁酒了,但也是因為糧食儲備豐富,朝廷改禁酒為酒稅,通過酒稅來加強監管控制這塊。
可現在的倭國,連武德貞觀的水平都達不到,所以禁肉禁酒就很尋常。倭國不禁魚,就可見他們本質上不是要禁止吃肉,只是禁止吃一些他們認為很重要的牲畜罷了。
猴像人,所以他們認為噁心不能吃。
雞跟神話傳說有關,認為神聖不能吃,但他們沒說不能吃蛋,也沒說不能吃鴨和鵝。
同樣的,他們也不禁止吃豬、鹿、羊這些。
狗不吃,估計是因為狗是看家守戶的。
從這有限的五種肉食禁令看倭人,便知道不是真不吃肉。五種類全年不許吃,鹿和豬肉只每年四月到九月這半年時間不準吃。
這看來,確實更應當是為了保護農業發展而制訂的。
至於僧侶有專門對他們的禁令,凡僧尼者,飲酒、食肉,服五辛者,罰一個月苦役,若飲酒醉亂,及與人打鬥者,各還俗。
肉食的禁令,主要還是為了保護農業,畢竟剛行班田之制,倭國希望百姓更多專注於種田,而不是分精力去養殖牲畜禽獸。
「倭國難道真的就徹底禁止食五種肉?」
「也不全是,在每年四到九月這半年,是禁食的,但是冬春這半年,倭國朝廷會特旨允許宰殺一些老病瘦弱的牛馬狗雞。」
夏秋這是勞作的季節,冬春不是生產季節。
牛可以耕地,馬可以馱運,狗可以看家護田,雞可以司晨。
「倭國現在很窮嗎?」
「窮!」
秦忠告訴秦俊,在部民制廢除以前,在倭國真正能稱的上人的,其實連百之一都不到,剩下的那百之九十九,都是部民奴隸,一天連頓乾的菜飯糰子都吃不上。
所以部民制才會維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