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銀樣蠟槍頭(2/2)
外麵皮甲罩袍等一加,這都上百斤了。
而這些傢伙又喜歡騷包,還要備上馬槊一桿,橫刀一把,另外破甲的鈍器還得來一套,什麼鐵骨朵鋼鞭銅鐧鐵錘啥的肯定得有兩樣,另外還得配弓弩,又要配上兩壺箭。
秦琅剛還要求他們把乾糧和水帶上,標準的乾糧是一斗,水兩升。
背上最後還要背一面盾牌。
本來正常情況下,上戰場肯定不會一次帶這麼多,甚至他們這種裝備,其實就屬於騎兵或軍官級了,不可能全自己背著,肯定會掛部份在馬上,甚至有自己的部曲家兵背負。
可現在全都弄身上了,還得牽著馬站在那。
一站一個多時辰。
一百多斤啊,哪怕不是扛肩膀上,而是掛在身上,全身分擔,時間一長,也累的夠嗆,兩條腿更是灌鉛一樣的沉重,又酸又麻。
「老師,是不是可以出去檢閱了?」承乾都覺得有些不忍心了。
「這才哪到哪?再等會。」
又坐了半個時辰,外面響起了春雷之聲。
「好像要下雨了!」
秦琅點頭,「嗯,下雨好啊,下雨了就意味著天要回暖了,春回大地了。」
「老師,下雨了。」
「嗯,春雨貴如油啊。」
「老師,旅賁軍還在外面站著,是否先讓他們解散避雨?」
「承乾啊,真打仗的時候,可就不止是下雨這麼簡單了,會下暴雨,甚至是下冰雹下大雪,還會下更致命的箭雨,滾石擂木雨,甚至可能會下金汁雨開水雨·····」
「所以說,現在下這麼點毛毛雨算什麼?讓他們站著吧,今天是旅賁軍的第一次檢閱,就讓老天來檢閱他們!」
承乾猶豫著道,「這樣好嗎?」
秦琅告訴他,一支真正的精銳,別說這點雨,就是在刀槍箭雨面前,也不會有半點畏懼,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真正的戰鬥,殘酷無比。
秦琅也知道這些將門子弟們多是打小有習練過騎射武藝的,甚至有些可能還早早的隨父兄們學過一些排兵布陣安營紮寨等本事,可這並不表明他們就是優秀合格的軍人了。
現在外面的這群人,充其量只是一群軍事愛好者,一群烏合之眾。
別看他們個個學過不少軍事知識,甚至裝備一個比一個的精良,騎射本事也挺強,可從大唐六百多個折衝府里,隨便挑幾千人出來組成一支兵馬,一對一的來一場真刀實箭的戰鬥。
秦琅敢說,眼前這些旅賁的敗率會超過九成。
打仗更需要的還是配合,能夠結成戰陣,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一的那種軍陣之威,而不是憑個人勇武在那單打獨鬥,那是長安城裡的遊俠無賴兒們鬥毆,不是打仗。
雨越下越大。
初春的雨,還是很冰涼的。
旅賁軍士們身上厚厚的甲冑被雨一淋濕,又冷又重。
有不少人已經開始不滿的抱怨起來,但沒有人敢踏出一步離開這裡,他們知道,在前面那座大帳里,坐著的秦琅不好惹。
太子承乾他們倒不懼,才十歲而已。
可秦琅的名頭太大,雖然許多旅賁比秦琅年紀還大不少,但沒誰敢輕視一個威名赫赫的秦琅。
他們現在只是期盼秦琅不要再折騰他們了,而沒有誰敢違背秦琅的命令。
「老師,他們已經淋了半個時辰的雨了!」
「天還早呢。」
秦琅在帳中享受伙夫們送來的軍中伙食,依然沒有下達解散命令。
終於有軍士扛不住倒地了。
高侃、梁建方、高甄生三將數次過來求情。
秦琅對淋的一身濕的三將不為所動。
「這才倒了幾個?戰場之上,刀箭無眼,一場惡戰下來,起碼也得折損兩成以上!」
三人無奈退出,回到陣前繼續站著淋雨。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
秦琅吃完了飯,卻端著茶杯一邊喝茶一邊欣賞著這春雨。
天色漸晚。
旅賁軍已經站了四個時辰了,雨也淋了兩個時辰,一多半的旅賁軍站不住倒地。
暈過去的被拖進了帳篷休息,還沒暈死的則卸了裝備繼續站。
劉仁軌小聲的勸道,「衛公,天要黑了,春雨冰寒,莫要把旅賁軍都凍壞了。」
秦琅抬眼望了望昏暗的天。
「好吧,解散,今天就到這。」
解散的命令傳下,所有旅賁都長鬆口氣。
好些人已經麻的都抬不開腿了,互相幫忙,相互攙扶著回到了營帳,才發現,帳里已經備好了熱騰騰的薑湯和蒸餅。
還沒等這些人喘口氣。
軍令又傳了下來。
明日卯初之時(清晨五點)操場點名,所有人全副武裝,有遲到誤卯者,軍杖二十!
一片慘叫之聲連連響起。
整個軍營哀鴻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