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蘭亭序(2/2)
「仁叔,給我把這副蘭亭序收起來,一會我拿去送人。」
「阿郎,這副王右軍的蘭亭序可是你的命根子啊,多少人千金來求,你都不肯割愛呢?」
鄭善果卻只是嘆氣,「終究不過是一副字畫而已,我鄭家再不轉變想法,危矣。」
「阿郎要把這字送給誰?」
「送給新任的轉運使!」
管家沉默了,鄭家跟秦三郎的恩怨,早已經糾纏不清了。鄭家被秦三郎打了多少次臉,幾百年的士族名門,哪能甘休,可現在阿郎居然要把這字送給秦三郎,這是要徹底低頭了嗎?
「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一時低頭,不算什麼。」鄭善果起身,這位老者的眼裡,滿是複雜。
鄭元璹的除籍為民,對鄭家來說是雪上加霜,原本鄭善果還在想著,自己老了,以後還有堂弟鄭元璹接管家族,哪怕暫時被打壓,以鄭家的底蘊,不出十年總能東山再起的。可現在,鄭家老一輩的都被踩到了泥底,小一輩的上不了台面。
再這樣下去,鄭家就要徹底的被博陵崔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他們甩開了,甚至就是京兆韋杜、蘭陵蕭氏等也要爬到他們鄭家頭上去了。
鄭善果坐不住了。
他知道,這一切其實跟秦琅無關,秦琅算什麼?一個幸進小人,庶族地主家的婢生子,哪怕是秦瓊這位軍功新貴,鄭家也是心裡瞧不起的。鄭家如今的困境,都是當今天子的態度導致的。
那位新皇卯著勁,要逼鄭家低頭,要逼鄭家向他跪服。
鄭善果不肯,不從,於是一次次的被打壓,偏偏鄭家總有把柄落到他們手裡,連喊不服的理由都沒有。
士族雖說一體,可很多時候也是勾心鬥角的,只要皇帝不是直接表態沖全天下的士族去,僅僅只是沖某一家某一族的話,其它人並不會感同身受,也不會兔死狐悲,甚至會有人暗自竊喜,甚至是暗裡踹兩腳。
哪怕是姻親,也是這麼現實殘酷。
隆慶坊。
隆慶坊在皇城之東,坊區要比皇城大街南在的諸坊大許多,一坊占地兩千餘畝。隆慶坊中中曾經地下有泉眼湧出,地面塌陷,形成了千畝隆慶池。
秦琅挺喜歡這片水池的。
池邊亭中,鄭善果將蘭亭序送上。
秦琅打開看了幾眼,倒是不陌生,後世學過書法的人,誰沒臨摹過這副字呢,太有名了。據說李世民曾經異常喜歡,後來還將之陪葬陵中,從此世人再沒見過真跡。
「這莫非是王右軍真跡?」秦琅問。
「正是。」鄭善果有些自豪的道,天下人追捧的蘭亭序在鄭家已經保存了百餘年了。
只是秦琅並沒什麼過於激動之色。
對於秦琅來說,他對於這些藝術作品,欣賞喜歡,但也沒有什麼過份的追逐喜愛,也不是那種喜歡收藏的人。
一副字畫而已。
畢竟他小時侯雖學書法多年,可一直都不曾喜歡過書法。
「老夫知道鄭家與秦三郎有過不少誤會,如今送上這副蘭亭序,想要化干戈為玉帛。」
「鄭公何出此言呢,滎陽鄭家與我秦家哪有什麼恩怨誤會,當初兩家差點結親,後來未成,這事不也就過去了。」
鄭善果也不爭論,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此告辭!」
秦琅呵呵一笑,「鄭公,這副畫帶走,太貴重了。」
「區區一副畫而已,送出去的禮豈有收回的。」
「鄭家千年底蘊,確實讓人羨慕。不過這禮我還是不能收!」
「那請秦三郎代我轉呈陛下吧。」
鄭善果這話也是讓秦琅有些驚嘆。
「鄭公,秦某倒是有個忙想請鄭公相助。」
「儘管說!」
「秦某想請鄭家借點錢。」
這下輪到鄭善果怔住了。
「不是我借,是轉運司想向鄭家借點錢!」
「多少?」鄭善果怔了下後,很快恢復了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