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心病(1/2)
李世民走出太極宮時,發覺自己渾身已經被汗水濕透。
騎上馬返回東宮,一路之上李世民都臉色蒼白,心思不寧。剛才父親對他說的那些話,讓他很是不服,他依然認定自己只是個能沖擅戰的大將,卻不是什麼治國之才。但這些其實算不得什麼,真正讓李世民現在心中難安的是父親最後的那番話。
那就如同是一個詛咒一樣附著在他的身上。
父親說他開了一個極壞的頭,說大唐就算不二世而亡,可將來大唐皇家子孫也會效仿他李世民的,甚至說他的兒子們也會如他一樣手足相殘甚至骨肉猜忌。
李世民從沒有想到這些,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這揮之不去的陰影。
東宮門前。
秦琅正身披明光鎧坐在一把靠背馬札上,旁邊一把小几上還擺著一套茶具。
身著耀眼明光甲的太子旅賁全副武裝的守衛著宮門,一絲不苛。
李世民黑著臉來到宮前,秦琅趕緊起身相迎。
「拜見殿下!」
李世民看到秦琅,臉色依然很差的冷哼了一聲,他悶著往裡走,騎馬入宮門,卻又勒停坐騎特勒驃,「三郎你隨我來。」
秦琅趕緊解下自己的橫刀、弓箭、雙鐧,摘下頭盔過去。
李世民騎馬繼續走,悶聲不樂,秦琅跟在馬後,也不敢吱聲,他看的出李世民好像心情很不好,他心裡猜測著原因,李世民剛從太極宮見皇帝回來,所以應當與李淵有關,難道是李淵變卦又不肯退位了?
李世民一直騎馬到崇教殿前,甚至乾脆騎馬入殿。
特勒驃拾級而上來到殿門前,居然還在那裡屙了泡馬屎。
李世民轉頭瞧了秦琅一眼,秦琅不明所以,然後李世民轉過頭對一名殿前宦官招手,那宦官立即小跑過來,然後彎腰跪地,李世民便踩著那宦官的背下馬。
這一幕把秦琅看呆了,原來李世民剛才看他,是想讓他去給他墊腳的。
「你跟我進來。」
入殿。
李世民掃了眼跟在後面的史官。
「出去!」
「殿下,左史記言右史記行,殿下一言一行都要記錄在起居註上,將來供後世子孫觀看·····」結果這話惹怒了李世民,他黑著臉大喝,「滾,都給孤滾出去,帶上你們的史筆!」
那史官也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太子,也不敢硬頂,只好灰溜溜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殿中只剩下了李世民和秦琅。
李世民直接把衣襟扯開,露出了裡面濃黑的大團胸毛。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仿佛呼吸困難。
秦琅趕緊上前,「殿下,要不要宣御醫?」
「孤還死不了!」李世民瞪著秦琅。
秦琅覺得今天李世民很不對勁,好像要找他茬,也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他了。
「秦琅,你跟孤說實話,孤六月初四日真的做錯了嗎?」
他眼睛赤紅,死死盯著秦琅。
秦琅心想,這又是受什麼刺激了?
「殿下,為何如此發問。」
「你直說!」
「殿下何錯之有?」
「可朕弒兄殺弟,還囚禁了父親,這些將來都逃不過那些史家之筆,最終都會留在青史之上,孤要世世代代成為不孝之人。孤還會成為後世子孫的壞榜樣!」
秦琅心中一動,原來李世民是在因為這事耿耿於懷,看來是李淵拿這些話堵了李世民了。
「殿下六月四日前也考慮過這些的,為何最後還是行動了?」秦琅反問。
李世民沉默不語,最後盯著秦琅,「朕不想,一直不想,是你是玄齡是如晦是無忌是秦王府上上下下一眾將士,是你們非要逼著孤發動玄武門之變的。」
秦琅心想,你個臭不要臉的,你真不想發動,誰有本事逼你不成?你自己真不想發動,你之前可也是做了那麼多準備的。
好處讓你得了,現在罵名不想背了,想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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