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羌命也是命(2/2)
不能吃這個虧,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一上來就要全軍出擊,碾碎他們。
當他們衝鋒後,發現唐人並沒有也衝過來時,他們也只是愣了一下,沒想太多。
可等他們覺得不對勁,傷亡的有些慘重,依然殺不穿的時候,已經晚了。
戰場之上,千軍萬馬,本來就是難以指揮。
一個將領,戰場上能夠直接指揮的人也就那麼百來個人,超出這個數量,已經不能只靠聲音或動作來指揮到他們了。
得需要更複雜的指揮系統,比如號角、旗語等。
但是就算有了這套複雜的指揮系統,可如果你把所有的兵都投入了戰場上,在一場超過萬人的交戰中,撒出去的兵就很難再調整了。
所以如秦瓊這樣聰明且有經驗的將軍,都會有幾套預案,還必然會有預備隊,甚至就算是排列好的軍陣,其實也是分批次的。
絕不會有人一下子就把全軍都給派出去,這意味著你這個指揮官已經把所有籌碼扔出去了,也把所有的主動權留給了別人。
一個失去了軍隊控制權,失去了戰場主動權的將領,是沒什麼機會贏的。
拓跋羌騎一股腦的只知道往前沖。
結果秦瓊讓中軍頂住了羌騎的衝擊,然後不斷的以旗語向戰場上的那些校尉們傳令,讓他們再聽令調動。
兩翼的騎兵更是很有耐心的一直在等待著。
秦琅感嘆,這就是指揮的藝術啊。
那些羌人就跟他以前讀書上上街打群架一樣,根本沒有半點指揮可言,反正就是全憑一時之勇,衝上去亂打。
而人家秦瓊指揮的唐軍,就跟一群特種兵行動一樣,有組織有配合。
「兩翼騎兵出擊,迂迴包抄羌人後陣。」
當秦瓊下達這道命令的時候,也意味著他已經完全掌握了戰場的控制權,現在是收割時間了。
兩翼各一千唐騎,如雷狂飆,他們看都沒看那些堵的無頭蒼蠅一樣的羌騎,從兩翼滾滾殺過,將擋在面前的羌人碾碎成泥。
兩把尖刀直插向羌人後陣。
那裡是最薄弱之處,一群羌騎隨軍的婦孺老弱,為戰士們看馬放羊,他們護在後面還不知道前面戰鬥進行到了什麼程度,以為自家定能大勝。
還在等著前方傳來信號,讓他們去捉俘虜搶牛馬呢,一個個還臉上帶著笑容。
當如雷的聲音在他們前面響起,當一騎又一騎身披鐵甲的唐騎提著長刀出現,他們臉上全是莫名的驚駭之色。
戰鬥一直進行到了午後時分。
兩萬餘羌人被擊潰。
唐軍從松州城下,一路追擊潰敗羌人到了二十里外的羊洞河谷口。
羌人伏屍三十里。
從松州城下沿泯江到羊洞河口,到處都是伏倒的羌人屍體,還有到處受驚亂竄的牛羊馬匹。
血腥瀰漫山間河谷,泯江徹底染紅。
河中堆積的屍體甚至堵塞了河道。
唐軍依然還在追殺羌人。
不論男女老少,只要持械不降,就會被唐軍毫不留情的射殺砍倒,那些勇猛的唐軍,打起仗來兇悍,殺起人來更是毫不手軟。
鳴金之聲未響起,所以戰鬥還未結束。
沒有府兵在這個時候去割首級,搶牛馬,搜金銀,大家都在忙著追殺潰敵,也不敢去做其它。
秦琅騎馬隨著秦瓊巡視戰場,看見遍地的屍體,還有成堆成堆的俘虜。
說不出的一種心情。
雖然打了一個大勝仗,可卻反而心情沉重起來。其實這些羌人也是人,羌命也是命,羌人在後世時,還早已經徹底溶入了華夏大家族,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可是在此時,他們做為此戰的失敗者,卻伏屍遍地,倉惶逃命。
是不是罪有應得?
秦琅也說不清,松州是大唐的還是本該屬於羌人的?這是個誰也說不清的話題。
「你在想什麼?」秦瓊問兒子。
「我在想,羌命其實也是命,可以鳴金收兵了,不要再殺了。」他搖頭苦笑,「殺了可惜,不如捉俘虜拿去發賣為奴,也是一大筆收益,可以給弟兄們撫恤傷亡,獎賞軍功,補貼軍需。」
秦瓊面無表情的望著兒子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戰爭無情!」
他走了幾步,叫來了傳令兵,讓他傳令收兵。
「不得殺俘。」
張鐵槍對秦琅道,「其實本來不需要那麼多俘虜的,留著浪費糧食,尤其是那些老弱傷殘,運到益州去賣也未必划算。」
正常情況下,將領們會很不客氣的把這些浪費糧食的部份給殺了,可現在秦瓊還是顧慮了兒子的感受。
「細封步賴很快就要率党項聯合大軍到了,咱們沒太多精力顧及這些俘虜的。」
秦琅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還是堅持儘量多捉點俘虜。
「那些俘虜交給我來處置,我會安排人將他們儘快帶離松州,送到益州去的。」
「押運這麼多俘虜,也需要不少兵馬的,更何況,這一路五百里,人吃馬嚼可是很大筆開銷。」
秦琅只得苦笑幾聲,「打了這仗,我們也收穫不少,糧食暫時應當不缺的。」
老鐵槍哈哈笑了幾聲,搖搖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