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界關!!!(2/2)
「也好。」
齊紫·凡表示認可。
片刻後,空間通道出現,藍彩兒第一個鑽了進去,齊紫·凡與季初彤緊隨其後。
······
砰!
界關之外,看似無物。
但突然,一聲悶響,像是有人一頭撞上了防彈玻璃。
空間碎裂。
藍彩兒一臉懵逼走出,她捂著頭,疼到叫喚:「哎喲喂,疼死我了,什麼鬼東西?」
她大呼小叫,整個人都處於懵逼狀態。
齊紫·凡和季初彤走出,十分警惕,但卻未曾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隨即,齊紫·凡笑了。
「這是界關重地,若是一位空間系真仙就能潛入其中,怕是早已經徹底崩潰了。」
「顯然,此地必然有陣法或是各種手段守護,你竟然想要直接把空間通道構築到界關之內···」
「沒事吧?」
藍彩兒放手,兩人這才發現,她額頭之上已經長了一個大包,若是再來一個,便是『頭角崢嶸』了。
「你說呢?」
她翻著白眼,十分無語。
「大意了!」
隨即,她伸手,卻什麼都摸不到。
「看不見摸不著,卻就是能截斷空間···」
「進去吧。」
季初彤捂嘴偷笑,隨即乾咳一聲,一馬當先入內。
只是,她很警惕,各種道則都催動而出,甚至真龍寶術都已經準備就緒,一旦發生意外,便會出手。
只是,一路太平。
穿過界關的浩瀚、斑駁城牆,入了城內。
到此事,他們才發現,這界關遠比之前看到的畫面更加荒蕪與破敗。
不知經歷了多少大戰!
成片的城內建築被摧毀,所剩寥寥無幾。
殘破不堪、破敗無盡、歲月的斑駁痕跡隨處可見,乾涸的血漬更是遍布各處。
「難以想像,當初此地到底經歷了何等大戰。」
「又有多少先輩喋血?」
「想來,那等悲壯與絕望,足以讓所有人瘋狂吧?」
三人的神色都凝重下來。
此時此刻,實在無法輕鬆起來啊。
齊紫·凡長出一口氣:「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
「陰陽兩界之戰,不知多少先輩拼死血戰、屍骨無存,甚至連名字都早已被無數人遺忘了。」
「但此地,依舊有人在堅守。」
「諸天萬界的和平,全靠這些先輩啊。」
「只是,如今的諸天萬界···」
「不配。」
「是啊,不配。」季初彤面色漸冷,幾乎咬著銀牙:「諸多老不死只知道內耗,九大天宮封鎖了陰界的消息,統領諸天···」
「反觀界關之內的鎮守者,明明是無上榮耀、難以語言道之的光榮,竟然成了罪人!」
「越說越難受。」藍彩兒罵道:「走吧,我們去拜見那些前輩。」
他們不再多言,在城內穿行,走過諸多廢墟,親眼見證大量戰爭遺蹟與殘骸,走過很多地方。
仿佛穿越了歷史、走過無盡歲月痕跡。
最終,他們來到僅剩有點點火光通過房屋裂縫透出的幾間民房之外。
是的,火光並非透過房屋大門和窗戶透露出來,而是···
房屋的裂縫!
本就古老破敗的民房,甚至都已經開裂了,碩大的縫隙極為猙獰,像是人身上的巨大傷口,顯得十分恐怖。
嗡···
一陣奇異的波動掃過三人。
但卻沒有任何後續。
齊紫·凡沉吟道:「應當是確定我們的身份吧?」
季初彤和藍彩兒兩人恍然。
隨即,她朝眼前的民房拱手,帶著敬重道:「晚輩三人冒昧前來,叨擾了。」
「···」
寂靜。
沒有回應。
像是周遭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一切,連聲音都無法傳出般,十分恐怖。
那星星點點的火光甚至在這一刻都有些虛幻了,哪怕就在眼前,他們也有些難以確認是真實還是幻覺。
「這···有些嚇人了啊。」
藍彩兒低語。
「怎麼辦?」季初彤略微遲疑。
「進去!」
齊紫·凡深吸一口氣:「同為諸天之後,總要確定一番此地到底是何情況。」
「那些先輩,又還在不在。」
他上前,推門。
嘎吱。
破敗的木門嘎吱作響,有宇宙塵埃抖落,像是隨時都會破碎、變成一地碎片。
接著,屋內的景象出現在三人眼前。
一行七人,圍著最中間的火堆席地而坐,每個人都無比的滄桑與古老,像是在此地待了無盡歲月,橫穿亘古。
他們渾身都布滿了宇宙塵埃,也不知多久未曾動過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也只是外表而已。
事實上,他們身上大多都有很沉的暮氣,像是生命在不多的歲月之後就會走到盡頭,徹底逝去了。
就算相對年輕一些的,身上也有一絲暮氣。
顯然,在外面看到的火光,便是來自於這個火堆。
火堆不大,火焰也就尺許高。
點點火苗飄忽、明滅不定,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會熄滅,但,就是這明滅不定的火苗所散發的些許光輝,像是驅散了無盡黑暗與寒冷,讓幽寂的界關之內,多了一點點生氣、有了點點光亮。
「前輩。」
齊紫·凡再度開口。
季初彤面色緊張,藍彩兒倒是眼巴巴看著,有些沒心沒肺的樣子,似乎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來了?」
一個老嫗睜眼,些許宇宙塵埃自其眼皮上滑落,她的目中滿是滄桑與枯寂:「自己找地方吧。」
短短兩句話,她又閉上雙目。
只是,忍不住說了句:「還真是年輕啊···」
接著,此地再度恢復寂靜。
齊紫·凡三人對視:「???」
都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啊這?
就這麼兩句話,然後就沒了???
「你們看我發現了什麼?!」
這時,藍彩兒突然開口,並指著火堆中的『柴火』,臉色發白:「那好像是···」
「人的大腿骨。」
嗯?!
齊紫·凡與季初彤一驚。
仔細去看,這才發現,所露在火堆之外的『柴火』,可不就是腿骨的模樣麼?
已經燃燒的部分,倒是有了些許變形,看上去不那麼真切了,所以一開始他們才並非認出來。
也就是此刻,齊紫·凡心神巨震、眼皮直跳。
「那···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這是神性之火,點燃了超強生靈骸骨之內的神性,匯聚成這點點火焰···」
「恐怕,就是一般的金仙都沒有這等神性,畢竟已經逝去多年了!」
「難道!!!」
季初彤驚懼:「大羅之骨!」
「!!!」
毛骨悚然!
三人頓時渾身冰涼、汗毛倒豎,一種涼意從頭傳到腳。
太恐怖了!
此地當做柴火燃燒的,竟然是大羅金仙的骨頭?!
而且還不止一根!
一眼看去,便能看出,至少有十幾根堆在一起,形成了『火堆』,而這,還只是眼前的!
其他幾間房屋內呢?是否也是如此?
在過往的諸多歲月中呢?
又燃燒了多少?
三人沉寂,屏息。
這一刻,他們想到了很遠。
曾經,界關之外到底有多麼恐怖的大戰?大羅金仙都成片隕落麼?
否則,怎會如此『奢侈』?
「怎麼還不走?」
這時,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叟開口,隨即緩緩睜開雙目:「的確很年輕。」
隨即,他蒼老的麵皮抖了抖,帶著一絲感慨:「犯了什麼罪?」
「無罪。」
齊紫·凡當即回應。
「無罪?」
老叟閉目,但很快撐開,目中閃過些許詫異,確認道:「無罪?」
「何罪之有?!」
他環視七人,雖然其中六人都未曾『醒來』,卻依舊朗聲道:「不僅僅是我等三人。」
「在場的七位前輩,以及這界關之內的所有前輩、鎮守者,又何罪之有?!」
「若前輩們乃是罪人,那諸天萬界,何人敢說自己是好人、何人可高高在上?」
「我等生來自由,諸位前輩為諸天萬界、毅然決然而來,在此地鎮守一生···」
「此乃無上功德,亦是無盡榮譽,誰敢言有罪?」
「···」
這一刻。
七人身體輕顫,厚重塵埃抖落。
他們盡皆醒來,目中像是蘊含了無數世紀,各種神色幽幽,複雜無比。
「呼。」
最開始醒來過的老嫗長嘆:「若是當年,有人如此開口,老婆子我定然極為開心。」
「但如今···」
她緩緩搖頭,不願多言。
其他人也是目光複雜,大多未曾開口,只是盯著齊紫·凡三人,像是要洞穿三人的過往。
這一刻,恐怖的壓力襲來,讓季初彤與藍彩兒幾乎忍不住趴下去。
好恐怖的壓力!
三人都驚了。
「大羅!」
「絕對是大羅金仙!」
「七人都是!」
「若是算上其他房屋,只怕界關內的大羅金仙還要超過九大天宮之數···」
「果然,如今的諸天萬界、如今的陽界,也不是那般弱小。」
「只是,真正的強者,都坐鎮界關了麼?」
齊紫·凡長出一口氣:「諸位前輩,晚輩斗膽一問,你們當初,是為何被逼而來?」
「往事,不提也罷。」一個『童子』模樣的大羅金仙開口,但聲音卻極為嘶啞與蒼老。
「你們又是為何?」
「呵呵。」齊紫·凡笑了笑:「殺了一百餘位金仙,好多老不死都跳出來說我們是諸天萬界的罪人。」
「擊殺一百餘位金仙?」
七人皆愣。
「難怪有如此之重的殺氣。」
「倒是實力不弱。」
「這般說來,的確是罪名不小了。」
他們盡皆開口,話都不多,而且語調都有些怪異,哪怕是神識傳音也是如此。
顯然,他們很多年未曾說話,都已經『生疏』了。
「罪名不小麼?」
齊紫·凡直視眼前的七位大羅,面不改色:「那麼,敢問各位前輩,晚輩三人,何罪之有?」
季初彤與藍彩兒頓時直冒冷汗。
你這也太剛了呀!!!
然而,齊紫·凡不為所動,忽視了兩人接連不斷的『眼色』,直視著對面七位大羅。
「初生牛犢。」
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冷笑:「既已來此,必然已經知道了陰界的存在。」
「已經知曉,你卻還問何罪之有?」
「一百餘位金仙,那是我們陽界的中堅力量,一旦開戰,他們的重要性還需多言麼?」
「是麼?」
齊紫·凡嗤笑:「一群只知道內耗的臭蟲而已,就算開戰,他們也不敢上戰場。」
「只會享受安逸,根本不會付出,反倒是迫害我等,既如此,殺了又如何?」
「前輩,雖然此言或許有些不中聽,但我還是要說,你太迂腐了。」
「不問青紅皂白、不明我等為何而出手,便要定我等之罪?」
「若諸天就是如此,縱是毀了又如何?」
「嗯?」
七人色變。
如此言論實在太犀利了。
季初彤和藍彩兒全都變了臉色,隨時準備拉著齊紫·凡逃命。
那書生更是黑著臉道:「你可知諸天萬界有多少生靈?」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為了諸天萬界,我們就只能沒有自我?只能犧牲自己?哪怕是被人欺辱,也不能還手?」
「為何?」
「諸天萬界生死與我何干?」
「敬我者,我敬之。」
「欺我者,我殺之。」
「我等生來自由,誰敢高高在上?!」
這一刻,齊紫·凡越說越氣,有著憋屈、有著憤怒,還有著···對眼前這些大羅金仙的『恨鐵不成鋼』。
太迂腐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當初經歷了什麼,但從大長老和青萍帝君的暗示中,不難猜測,也是被人以『罪人』這一套,給『忽悠』到了界關。
只是,他怎麼也未曾想到,這些人,竟然如此迂腐。
這麼多年了,甚至生命都大多快到盡頭了,卻依舊未曾想明白。
「天要壓我,劈開這天。」
「地要拘我,踏碎這地!」
齊紫·凡的語氣越發激昂,帶著憤怒:「我知曉一位前輩,被天地所不容,被無上大教算計,但他一生,卻從未放棄、從未臣服。」
「他曾言:我要那天,再遮不住我眼。」
「我要那地,再埋不了我心。」
「要這眾生,都明白我意。」
「要那諸佛,都煙消雲散!」
「他實力不足,不是大羅,更不是諸佛的對手,但卻從未屈服,一生都在戰、在抗爭!」
「他無罪,你們也無罪,可你們卻太過迂腐,甘願背負莫須有的罪名,在此地奉獻一生。」
「但你們可知,在如今的諸天,都無人知曉你們的存在?」
「就算有那么小部分人知曉,你們的存在又算什麼?罪人?可笑的傻子?為諸天白白賣命的蠢貨?」
「你們···甘心麼?」
「你們的罪,是何人所定?」
「規則,又是何人所立?」
「夠了!」
七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書生冷哼:「就憑你一位小小天仙,也配教訓我等?」
「三個歪門邪道,不外乎是想鼓動我等,借我等之力,為你們剷除異己罷了。」
「口齒倒是極為凌厲,但既然如此,你等又是為何而來?」
「我等···」
齊紫·凡呵呵一笑:「呵呵,我等來此,是因為我們想要來此,而非為他人所逼迫。」
「誰敢逼我們?」
「劍主一劍,九大天宮盡封千年。」
「大羅之下,我已無敵。」
「誰敢逼迫,我便殺誰,殺到人頭滾滾、殺到無人敢言。」
「說得好聽。」
書生不屑:「想要來此?不還是過不了心中那一關?」
「還真並非如此。」
「來此,是因為有些事,我想要了解。」齊紫·凡直視,目中盡顯坦然之色。
「如此,夠麼?」
「夠了。」
老嫗長嘆:「書生,你也別裝了。」
「這麼多年下來,我們心中如何,都清楚的很。」
「年輕人,你們很不錯,也很有膽識,懂的抗爭,若是我們當年如此···」
書生不再開口,臉上的憤怒與不屑消失,只剩下無盡落寞。
其餘幾人,也都是如此。
「···」
齊紫·凡沉默。
他明白了。
這些人顯然並非那般迂腐。
可他們又是為何,要背負這個罪名,在此鎮守?
「你們···」
突然,他反應過來,神色中滿是尊敬:「你們···」
「此地,需要人鎮守。」
那白髮蒼蒼的老叟起身,拍了拍齊紫·凡的肩膀,低語到:「無論如何,總要有人鎮守。」
「來到此地,見識過此地,又如何還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