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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安眉目稍動,襄玥垂眼沒有看見周景安凝在她發頂的視線具是柔情,仿佛他一直都在等她主動勾他手,柔柔喚聲夫君。
周景安一時沒有動作,只在襄玥抽回手時不動聲色的捏了捏。
柔弱無骨,如凝脂細膩,周景安眸色稍沉。
襄玥見周景安無動於衷,他面孔在透過窗的光影里辨不清晰,襄玥眸中狡黠,索性上前出乎意料地勾住周景安的脖子,用身體重量將他壓下。
周景安錯愕,也很快順勢彎下身子,不防唇瓣貼上柔軟濡濕的觸感。
襄玥也愣住了,近距離呆呆望著周景安暗沉沉翻滾著濃厚情緒的眼眸。
襄玥沒有料到,周景安會這麼配合,下壓的同時她墊腳迎上去。她本是想在周景安耳邊耳語著撒撒嬌,同他講講道理,是他嚇著她了。
不想在周景安的配合下,竟正正貼上唇瓣。
現在是不需要再說什麼了。
襄玥腦中走馬觀花般掠過過往總總。她想,在燕國王宮數年,她學的最深的便是如何討巧,怎麼示弱於人,以何種姿態最能顯得柔弱可依又獨具風情。
她就是在暗搓搓的淤泥里妖妖綻放的花藤,順勢而攀,帶刺向上。
襄玥眼眸半垂,目光空空的哀婉,偏唇瓣勾起笑,牽動眼眸微彎。襄玥貼著周景安的唇瓣,呼吸相聞,她的話語熾熱依戀又殘忍地直刺人心底:「夫君,你已經害了玥玥一次,還想再來一次嗎。你捨得?」
周景安迷離的眸色驀地清醒,血色褪去,面色慘白。
他幾乎沒有哪刻這般確定,眼前人是他朝朝暮暮念著的人,對方溫柔話語險些讓他沉淪。可她忍耐不住不覺抬眸的一瞬,其中的空洞絕望還是讓他感受到了,最深處的恨意。
周景安猛地站直身,避開襄玥。
襄玥因突然失去著力點,身子微晃幾分狼狽,她不甚在意的一手按在周景安胸口,懶懶站直身,唇瓣輕佻的笑意來不及收起,將將掛在芙蓉面上。
襄玥的面色亦算不上好。
那夢魘般的一幕,從頂端倏然掉落的痛與恨原是深入骨髓。
雖然,她並不該恨他。他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拉她一把而已。
襄玥抬手點點眼角不可能存在的淚痕,她握住周景安的手,輕輕對失神的人道:「王爺,此番馬場一事絕非襄玥有意,襄玥過往如何,所求,不過好好活著。」
秦襄玥是楚國皇帝與賤奴之女,生於夾縫,美貌於她是興亦是不幸。因它,她得以逃離楚宮;也因它,她從楚宮入衛王府,漂泊無依,心無定所,她無立身之本,無處逃脫。許她遇了一人予她心安,她牢牢抓住,卻是不歸路。
襄玥向死而生,活著也是恩賜。
周景安忽然不敢直視襄玥。襄玥退開一步,彎膝朝周景安行大禮,額頭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