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4 冰封的回憶(2/2)
隨著術式逐漸完成,望月夫婦眼中的火的光芒,也開始熄滅。
「嘮叨的媽媽,時間,差不多了哦……」
「抱歉,老公,你還有什麼要對這孩子說的嗎……」
「沒關係,我想要說的,你都已經替我說了。」
寵溺地看了一眼懷中的妻子和女兒,望月輝二臉上露出了虛弱而滿足的微笑。
「綾乃醬……媽媽還有好多、好多、好多想要對你說的,媽媽想一直陪伴在你身邊……」
看了一眼懷中可愛的女兒,兩人相互依偎、微笑低語著……
「……對不起,要記得,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永遠地,閉上了眼。
……
藏前公寓上空,在那股金藍相交的力量簇擁下,望月綾乃緩緩飄落在地、如同熟睡一般緊閉雙目。
「無知的生物。」
做完這一切,面色冷然的「藤原拓海」,如有感應般低頭看向腳下……
「等等,這傢伙,是什麼時候……」
藏前公寓的天台上,不知何時,靜靜地站立著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
「地獄之門內的鬼神嗎?」
那是一隻完全不被曾被他感應到,亦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的,有著金色雙馬尾的怪物。
能夠隔絕「神明」的感應的,只能是鬼神級的存在。
這名有著成年女性成熟體型、全身漆黑、從頭到腳由無數顆眼球組成、就連整個腦袋都是一顆巨大獨眼的怪物,就這麼靜靜地、好奇地轉動著全身上下數千顆眼球,環顧著四周發生的一切。
若是月影千草或厚海陸斗在這裡,一定能瞬間認出,眼前這由眼球組成的「女性」怪物,正是KIYOMI大觸力作《怪異泥漿摔角系列》里最後幾頁的壓軸角色,【隙眼邪神】(娘)。
與隙眼邪神周身那成百上千的目光對視,哪怕面對「化月為瞳」都面無表情的「藤原拓海」,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驚訝」的神色。
「你……你不是……」
因為,他竟然一眼看不透對方。
這個怪物,似乎並非怨靈、怪異、鬼神那麼簡單。
對方的體內除了怨氣之外,還混雜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原始、無序、混沌而殘暴的氣息。
與藤原拓海隔空對視,隙眼邪神雙手合在身前禮貌地「鞠躬致意」,作為「腦袋」的那顆巨大眼球下方,猛地裂開一張鯊魚般布滿細齒的巨嘴……
隨即,祂呆萌地歪頭,如同漫步田間的少女般,用那巨嘴歡快地哼唱起了不可名狀的歌聲:「嗝……赫……洛……嘶~~~~」
祂的聲音不大,卻已經不能用富有穿透力來形容。
這古怪的歌聲,瞬間覆蓋了藏前公寓一公里內的範圍,同步響徹在每一個人腦海之中。
聽見這旋律詭異、不斷重複、意義不明歌聲,場間清醒著的幾人頓時如遭雷擊。
「嗝……赫……洛……嘶~~~~」
「頭好痛……發生了……什麼……」
沉浸在這如同鬧鐘般無法忽視的歌聲,原本暈倒在藏前公寓周圍的除靈者,不知何故也強制甦醒了過來。
伴隨歌聲入耳,一縷縷除靈者也無法觀測的腥紅纖細能量,緩緩在眾人體表纏繞、流轉。
「呃啊啊啊……不要……」
他們臉上的毛細血管頓時鼓脹如爬蟲,露出了無比癲狂而痛苦的表情。
「不好,這傢伙根本不是鬼神……外魔……怎麼會找到這裡……」
強如「藤原拓海」,竟然也只能如瘋似癲地捂住雙耳、從半空跌落而下……
似乎,這歌聲對他的影響,遠大於場間眾人。
「這裡,能夠阻止她的,只有你了……醒來吧!!!」
狠狠摔落在地、顧不得身上的傷勢,「藤原拓海」凝聚體內最後的神力,一指點在依舊沉睡著的望月綾乃身上。
「切記,不可看、不可聽、不可信、不可想、不可記,一切的認感知,都只會成為祂們的……」
做完這一切,藤原拓海隨即仰倒在地、人事不省。
強如明治天皇神降,竟然也無法抵擋隙眼邪神這未知的歌聲,耗盡神力離去了。
……
「爸爸……媽媽?」
望月綾乃細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如既往地,她佇立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兩行淚水,毫無徵兆地順著臉龐滑落。
「剛才看到的,是『那件事』發生時,屬於百目鬼的回憶?」
面色清冷地摸著自己濕潤的臉龐,望月綾乃努力地吸收著腦海中的記憶碎片。
她在六歲前,一直和父母一起,幸福地生活在有著「小江戶」之稱的琦玉市。
廚藝糟糕、為人迷糊卻元氣滿滿的媽媽……
性格溫柔、處事沉穩的爸爸……
除了過目不忘的天賦之外,她過著與每一個普通女孩都相仿的平凡生活。
但這樣的生活,在她六歲生日那一天,戛然而止。
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在她的記憶中,完全是一片空白。
或許是某一段記憶太過沉重,她幼小的身體將選擇那難以承受的、與百目鬼相關的記憶、甚至瞳術,都交給了某個新誕生的後繼人格去保管。
學名「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即人格分裂。
那位後繼人格,自稱「望月綾瀨」。
她唯一記得的,是自己睜開雙眼時,抱住自己、倒坐在大量鮮血中、氣息全無的父母的屍體。
自那之後,無論是家族、除靈者協會、空海大師或是時本會長,對於那一天的事情都三緘其口。
而她選擇加入第九課,正是為了查清當年發生的一切。
可是,追查至今,她也只見到絕密檔案內「……百目鬼嘗試突破封印,造成望月輝二夫婦死亡……」這樣得簡單描述。
仿佛那一天發生的一切,都被厚重的時光塵埃所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