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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延聲開始懷疑,那些照片自然也暫時扣在了他手裡。
後來又過了些日子,他月假回家,撞上紀恆嵩也在,飯桌上對他母親態度十分冷漠。
紀母則像個激動壞了的小孩子,又是關心身體,又是殷勤的端茶倒水。
等紀恆嵩走了,他終於忍無可忍的拿出那些照片,丟在紀母面前。
可是她不信。
她甚至還責怪他多管閒事,這世上哪有做兒子的這樣背地調查自己的父親?
「後來呢?」
韓熙靠著枕頭坐在床上,伸手輕輕撫摸著紀延聲的耳朵。他躺在她旁邊,腦袋枕在她的大腿上,只給她留了一個圓圓的後腦。
她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溫溫的,潤潤的。
「後來……」
後來他惱怒於紀母的自欺欺人,也對她的指責感到委屈,最後乾脆撂挑子什麼都不再管,老老實實回學校住宿。
第二年秋天,他得了那場差點讓他死掉的腦膜炎。
幾乎沒有什麼徵兆,至少紀延聲後來回想也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得上的。
李嫂半夜怕他蹬被子不老實,進屋看他。發現他高熱,手腳抽搐,怎麼叫都叫不醒。
連夜把他送到醫院,後半夜便下了病危通知單。
「等我好不容易清醒了,我就知道了我媽出車禍的事情。」
紀延聲聲音沙啞,搭在韓熙腿上的手微微動了動。
韓熙這次沒有再追著他問,手從他的耳朵上挪開,放到他的後腦勺上,想撫摸聽聽一樣摸了摸他。
紀延聲深吸一口氣,繼續給韓熙講:
「她本來和我一起到了醫院,醫生讓她簽病危通知單的時候,她沒簽……」
「她給紀恆嵩打了電話,電話是外面那個女人接的,然後她就瘋了一樣的跑出醫院,開著車去找他。」
「她很多年沒有自己開過車,開出去沒多遠,就狠狠撞上了別的車,車禍很嚴重,對方也是半夜領著孩子過來急診的,一家三口當場喪命,而我媽,」紀延聲輕輕笑了一聲,「她成了植物人。」
房間裡沉寂無聲半晌。
韓熙輕嘆一聲,沒看他,對著空氣吶吶說了一句:「你恨她。」
紀延聲突然笑的很大聲,整個人都抖著。
在韓熙看不見的那一面,紀延聲紅著眼眶,重複了一遍。
「是啊,我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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