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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舞痴,跳起舞來人才是活著的。能夠跳舞的時候,他是那麼好,好到有耗之不竭的愛和感情可以拿來滋養方覺夏,讓他感受到溫暖的父愛,讓他領略舞台的魅力,讓他對舞台存有最大的幻想。
只有四五歲的方覺夏在練功房仰望著他,聽見他說出各種豪言壯志。
[爸爸以後一定會成為舞台上最亮眼的一個,那時候你一眼就可以看到爸爸。]
這明明是第一個教會他什麼是夢想的人。
方覺夏冷漠地望著眼前已經癲狂的男人,忽然間覺得一陣反胃,想吐卻吐不出來,只能不斷地喝水。冰涼的水順著食道淌下去,渾身都很冷。
天色翻了白,夜從黑色逐漸褪為深藍,最後消逝。被捆住的方平似乎短暫地熬過了癮症發作期,整個人昏死過去,方覺夏站在窗邊,靜靜地望著窗外復甦的街道,人在馬路上行走,螞蟻一樣渺小。
螞蟻很容易就被踩死,所以螞蟻的夢想更是脆弱。
手機震了好幾下,是凌一的消息,問他怎麼沒有回宿舍睡覺。方覺夏緩慢地打字,也不知道自己回了什麼。
身後再次傳來方平的聲音,他的喉嚨已經啞了,求著方覺夏把他放了。他似乎在很誠懇地懺悔,聲淚俱下。
「我錯了,孩子,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只想和你說說話,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真的,爸爸太難受了,我快死了你知道嗎?」
「爸爸知道你有出息了,知道你、你成功了,你可以幫爸爸的對不對?」
「這麼多年了,爸爸也很想你啊。」
爸爸。
真是遙遠的一個詞彙。
方覺夏的情感在和理智拉扯,情感上對他厭惡又同情,理智卻還在一句一句剖析這個人話中的真假。
不想傷害,最後卻是拎著鋼棍來找他。
很想他,這麼多年都沒有回家,偏偏在他走紅了,就想他了。
方覺夏背對著他,仍舊望著窗外,背影挺直像一棵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客觀而冷淡,更像是一個審訊官,而非兒子,「什麼時候開始跟蹤我的?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回來的事?」
方平啞著聲音,搶著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沒有,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