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頁(2/2)
公關團隊解釋說,「不打緊,現在我們知道是夜盲症,只要出示相關病歷和證明,是可以澄清的。這些相信方先生都有。」
方覺夏點了點頭,他將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的證據都交給他們,甚至主動問道,「需要我做一次全面的體檢嗎?」
聽到這句話,裴聽頌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公關團隊的人心情也格外複雜,他們經歷過太多事,出軌的娛樂圈情侶,貌合神離的夫妻,還有更誇張更狗血的八卦。專業素養讓他們將這些事抹平,還僱主一個體面。
但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明明是一個乾乾淨淨的男孩,卻不得不把自己親手扒個乾淨,恨不能連皮膚也扒下,給他們看看裡面的血肉,是不是像世人所說的那樣,是黑的,是髒的。
眾口鑠金,他連骨頭都要被一根根銷毀,都要融化。
「在發布微博之前,我得和我媽媽溝通一下。」方覺夏平復了一下心情,起身離開會議室。前腳剛走,裴聽頌就站了起來,對程羌交代說,「我陪陪他。」
程羌點點頭,看著裴聽頌追出去。
方覺夏的背影很瘦,光線昏暗的走廊里像片枯萎的落葉。他走到樓梯轉角,停下腳步,撥電話的手都在無意識地顫抖。
跟上來的裴聽頌來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發抖的手腕,「覺夏,別怕,我在這兒。」他沒有意識到的是,自己的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打著顫。
已經是凌晨兩點半,電話一直無人接通,方覺夏低著頭,再一次次撥通失敗之後再去點擊撥打。透明的眼淚落在他的手上,他的屏幕上,視線越來越模糊。
忍了一夜的淚水,最後還是為了自己的母親而流。
「怎麼辦……」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保持極端鎮定的方覺夏,終於在愛人的面前示弱,「裴聽頌,我怎麼辦……我還是要告訴她,但我……」
裴聽頌的心被狠狠地攥住,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夏天的雨夜,眼睜睜看著早已遍體鱗傷的愛人再一次靠近深淵。
無論如何,這一次,他要先抱住他。
裴聽頌將方覺夏拉入自己的懷中,聲音溫柔,「覺夏,來。」
他忽然感覺,方覺夏又瘦了。這個明明比自己還要大幾歲的人,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個孩子。那么小,那麼讓人心疼。連撫摩肩膀,他都不敢用力,「你不是說過,不願意讓媽媽再枯等一輩子了嗎?」
「長痛不如短痛。即便你瞞過這一時,那以後要怎麼辦?」
方覺夏埋著頭,聽著裴聽頌的發問,每一句都扣著他緊閉的心。
「難道要她獨自一人走到人生的盡頭,還守著這個不會回來的人嗎?」
明明手握著這個童話故事的壞結局,但他卻始終不敢對媽媽說。
他太害怕讓媽媽失望了。
方覺夏在裴聽頌的肩頭無聲地痛哭著,所有的酸楚、委屈還有恐懼,他統統給了裴聽頌,他知道這不公平,他應該再堅強一些,應該自己承擔所有。